的清甜,与山坡上青草和夜露的气息混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的、恍如隔世的滋味。
我们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吃着,沉默地听夜风穿过松林,沉默地看着头顶的星星一颗接一颗亮起,直到银河从东边天际缓缓升起,将整片天空铺成一条流淌的钻石长河。
星光照耀下,这片山峦呈现出与白日截然不同的静谧。近处的树林是一团团凝固的墨,远山是层层叠叠的、黛青色的剪影。风中有松脂的香气,也有某种夜间开放的野花那清冽的、带点苦味的芬芳。
这是人间。真实的、活着的、未曾被任何“协议”或“污染”彻底侵蚀的人间。
我摊开掌心,看着那枚贴身收藏的防水袋。夕照时那转瞬即逝的淡蓝荧光,之后再未出现。袋中的灰烬颗粒,依旧沉静如死。
但我不再焦灼。
能在那样的绝境中保住一缕本源,能在跨越亿万年的古老封印和三十四天地底死寂后,依然在第一缕阳光中给出回应——
它比我以为的更坚强。
“大哥,”陈维忽然开口,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轻,“咱们现在……在哪儿?”
这是个好问题。
我抬头辨星,又感知了一下地脉的大致走向和空气中隐约的、熟悉的灵气波动。
“云梦泽。”我说,“东北余脉。离我的本体……大约两百里。”
陈维愣了一下,随即长长地、长长地舒了口气,整个人像被抽去了所有支撑的力气,向后倒在柔软的草地上。
“两百里啊……”他望着星空,喃喃道,“不远了。终于……不远了。”
是啊,不远了。
两百里,对现在的我来说,是两天,或者一天一夜的脚程。
但这两百里,却如同隔着一整个曾经以为永远无法跨越的深渊。
我们终于回来了。
我没有立刻动身。
陈维需要休息——不是地底那种随时准备逃命的假寐,而是真正意义上的、无需任何警惕的、能让他紧绷了三十四天的神经彻底松弛下来的睡眠。他在草地上铺开那张已磨损得不成样子的苔藓纤维毯,几乎头刚沾上背包,就沉沉睡去,呼吸平稳而深沉。
我没有睡。
我盘膝坐在他身侧,面朝来时的方向——那片已被夜色吞没的山体裂隙。
仙识以最微弱、最谨慎的方式探出,沿着我们刚刚爬出的那条漫长而曲折的岩隙,一寸一寸,回溯向那依旧被永恒蓝光笼罩的、被我暂时称为“蓝镜海”的地下世界。
瀑布轰鸣依旧。
荧光晶簇依旧在无风的水雾中缓慢旋转。
石化森林依旧凝固在亿万年前那场浩劫的瞬间。
而那枚化作黑色巨石、守护裂隙入口万古的“聆者”,依旧沉默。
我的仙识,在它粗糙冰冷的石面上停留了很久。
然后,我以最轻、最柔、如同生怕惊醒亘古长梦般的意念,向它传递了一句话:
“我们到了。”
“阳光……很暖。”
“谢谢你。”
没有回应。
岩石依旧沉默,冰冷,坚硬。
但在那绝对的死寂深处,我似乎——仅仅是似乎——感知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如同雪夜尽头最后一星炭火余温般的、安详。
我收回仙识,睁开眼。
头顶银河璀璨。
陈维的鼾声均匀而平稳。
夜风中,我静坐至天明。
我们没有在云梦泽东北余脉多做停留。
翌日清晨,陈维在鸟鸣中醒来,精神焕发得如同换了一个人。他用山涧水洗漱,又摘了些能辨认的野果充作早餐,然后收拾好背篓,站在我面前。
“大哥,走吧。”
他的眼神里,没了地底时的迷茫和不确定。那是一种劫后余生、重新找到方向的笃定。
我点点头,辨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