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如何收场。
不能再待在这里。
我咬着牙,忍着浑身酸痛和腰间的剧痛,勉强站起身。
目光最后掠过那深潭。
水面上,月光照亮的一小片区域,漂浮着一样东西。
不是枯枝,不是落叶。
是一小块…布料。深蓝色,粗麻,边缘被撕扯得破烂,湿漉漉地贴在水面。
看样式,是黑水寨男人常穿的衣物颜色和材质。
心里猛地一沉。
是刚才混乱中…被拖下水的寨民?还是…
我不敢细想,移开目光,踉跄着退后两步,转身扎进密林的黑暗之中。
必须离开这里。
立刻。
马上。
林间的黑暗浓稠如墨,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冰冷的刺痛,肺里还残留着潭水的腐臭和窒息感。腰间的剧痛随着每一步牵扯,提醒着方才的生死一线。蛊王在血脉中沉寂下去,只余一片激荡后的虚脱和挥之不去的灼热余温。
不能停。
身后的洼地,那口吞没了未知恐怖的黑潭,像一只沉默的巨眼,在黑暗中凝视着逃离的背影。
林密草深,早已偏离了任何已知的兽径。全凭一股逃离的本能,和体内那点残存的、非人的方向感在支撑。树枝抽打在脸上、手臂上,留下火辣辣的痛痕,湿透的衣物被刮得破烂不堪。
不知跑了多久,直到双腿灌铅般沉重,肺部的灼痛再次压过一切,不得不扶着一棵粗糙的树干停下来,弯腰剧烈喘息。
冷汗混着之前的潭水,从额发梢滴落。
稍微平复喘息,抬起头,却猛地僵住。
眼前不再是毫无尽头的密林。
一片不大的林间空地突兀地出现在前方。空地的中央,孤零零立着一座低矮的吊脚楼。
比寨子里任何一栋都要破旧、歪斜。楼体大半被深绿的苔藓和滑腻的藤蔓覆盖,木头腐朽发黑,散发出与那水潭相似的、陈年的潮湿霉味。屋檐破损严重,像被什么巨力撕扯过。一扇窗户洞开,里面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这里已经深入山林,远离寨群,怎会单独存在这样一栋废弃的吊脚楼?
风声穿过腐朽的楼板缝隙,发出呜咽般的低鸣。
空气中,除了霉味,还隐约缠绕着一丝极淡的、几乎被岁月彻底抹去的……药草苦味。
很熟悉。
是奶奶身上常年不散的那种、炮制各种蛊药带来的苦味。
心脏猛地一跳。
一个被遗忘的角落从记忆深处浮起——小时候似乎听寨里最老的老人醉后含糊提过,很久很久以前,寨子还没现在这么大,有些不肯聚族而居的、脾气古怪的养蛊人,会把竹楼搭在深山更深处,靠近他们的“药源地”。
难道……
我屏住呼吸,忍着剧痛,一步步靠近。
楼前的小片空地荒草及腰,却有一小圈土地寸草不生,露出暗红色的泥土,像是被什么特殊的东西长期浸染过。
越靠近,那股苦味越清晰,混合着腐朽的气息,形成一种古怪的味道。
竹楼的门半掩着,歪斜欲倒。从门缝看进去,里面一片狼藉,蛛网密布,各种破碎的陶罐、竹篓散落一地,干枯变色的草药残渣随处可见。墙壁上挂着几幅早已褪色破烂、看不清内容的布幡,图案诡异。
这里曾经住着一个养蛊人。
而且,看这破败程度,已经废弃了不知多少年。
是奶奶曾经来过的地方?还是…更早的先人?
目光扫过那些破碎的器皿,忽然定在墙角一个倾倒的、半埋在杂物下的陶罐旁。
那里,露出一角非陶非木的材质。
深褐色,带着皮革的纹理。
鬼使神差地,我推开那扇吱呀作响、仿佛随时会散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