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安德森调查员。关于‘命途’总部发生的严重技术故障和后续的……混乱,我们需要向你了解一些情况。”
他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进行例行公事。
李维配合地露出困惑又略带痛苦的表情:“技术故障?我……我记得最后是在机房……好像有什么东西爆炸了……火……烟……然后就不记得了……”他抬起没打点滴的手,虚弱地按了按太阳穴,“头很痛……很多东西想不起来……”
安德森调查员仔细观察着他的每一丝表情,点了点头,在平板电脑上记录着什么:“ understandable(可以理解)。遭受这种冲击,记忆出现断层和混乱是正常的。我们初步判断是主服务器超载过热引发了一系列连锁反应,最终导致了灾难性的技术事故。”
技术事故。他们果然用了这个说法。
“事故……”李维喃喃重复,眼神放空,仿佛在努力回忆,“……很多人……死了吗?”
“我们还在统计和确认。”安德森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这是一场悲剧。但请放心,所有系统已经被强制下线并隔离,不会再造成任何风险。公众需要知道真相,我们会妥善处理后续。”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无懈可击,符合逻辑,充满安抚性。但李维能感觉到那平静水面下的暗流。他们在给他灌输“事实”,也在评估他的状态,测试他的反应。
“真相……”李维闭上眼,眉头紧锁,似乎被这个词触动了什么,身体微微颤抖起来,“火……好大的火……有人尖叫……我好像……看到了……”他语无伦次,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医生立刻上前:“调查员,病人需要休息,情绪不宜激动。”
安德森见状,适时地后退一步:“当然。李先生,你好好休息。我们之后可能还需要你的帮助来重建事件经过,但不必急于一时。”
他又公式化地安慰了几句,便和医生一起离开了病房。
门关上后,李维睁开了眼睛,里面的茫然和痛苦瞬间褪去,只剩下冰冷的疲惫和警惕。
他们信了多少?他不知道。但他必须继续演下去,演一个侥幸生还、记忆受损、对真相一无所知的技术总监。
接下来的几天,是在一种看似平静实则高度监控的状态下度过的。每天都有医生来检查,护士来换药,食物精致却寡淡。安德森调查员又来了两次,问的问题更加细致,但始终围绕着“技术故障”和“意外”这个核心叙事,偶尔会插入一些看似不经意、实则针对他个人经历和项目细节的试探。
李维小心地应对着,给出的答案真真假假,符合一个脑震荡患者的特征——记得一些模糊片段,丢失了大量细节,情绪时而稳定时而低落。
他再也没有见过雅琪。询问时,得到的回答总是“张女士需要绝对静养”或“她的情绪还不稳定,不适合探视”。他知道,他们也被隔离审查着。
他也试图感知,试图回忆那种掌控数据流的感觉,但大脑里空空如也。那种与生俱来(或者说与芯片俱来)的“直觉”彻底消失了。他现在真的只是一个普通人。这种感觉让他感到脆弱,却也有一丝畸形的轻松。
一周后,他被通知可以出院了。但出院并非意味着自由。
安德森调查员再次出现,这次带来的是一份厚厚的文件。
“李先生,鉴于这次事件的严重性和你本人的身体状况,公司董事会和相关部门经过评估,认为你暂时不适合再承担高强度技术工作,也需要一个更安静的环境进行长期康复和心理疏导。”安德森的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这是为你安排的疗养计划和一些……出于安全考虑的暂行规定,需要你签署一下。”
李维接过文件,快速浏览。
所谓的“疗养”,是前往一个偏远、风景优美却几乎与世隔绝的私人疗养院,日程被严格规划,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