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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的刮擦声还在继续,稳定得令人发疯。
我看了一眼那扇门,仿佛能透过厚重的金属,看到后面那棵由痛苦和养料构成的巨树,看到那张由粘液和数据流组成的、属于祖父的、不断呼唤我的脸。
我转过身,跟上了“渡客”的脚步。脚步虚浮,像踩在棉花上,又像踩在即将崩塌的冰面上。
我们沿着来路返回,速度比来时快了一倍不止。“渡客”像是完全感觉不到伤口的存在,步伐快而稳定,在黑暗中精准地避开障碍。“艺术家”跌跌撞撞地跟着,喘息粗重,不时惊恐地回头望去,仿佛那刮擦声会随时变成奔腾的洪流。
通道似乎没有尽头。只有我们的脚步声和喘息声,以及那如影随形、刻在墙壁上的、早已干涸却仿佛仍在无声尖叫的抓痕。
终于,看到了那扇我们进来时通过的圆形隔离门。外面战场的声响早已平息,死寂得可怕,不知道是战斗结束了,还是某种更可怕的东西降临了。
“渡客”在门前停下,侧耳倾听片刻。外面没有任何声音。
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臭氧和焦糊味扑面而来,还夹杂着一种……冰冷的、类似金属和消毒水混合后的死寂气味。
没有能量武器的嘶鸣,没有爆炸,没有咆哮,也没有粘液蠕动的窸窣声。
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狼藉的、被彻底摧毁的站台。墙壁上布满焦黑的灼烧痕迹和巨大的冲击凹坑,地面四处是融化后又凝固的金属残骸和零星散落的、已经失去活性、变成灰败硬壳的蓝色粘液碎片。
战斗结束了。以一种近乎同归于尽的方式。
看不见一具完整的尸体,无论是内卫的,还是……其他什么东西的。
“走。”“渡客”率先钻了出去,警惕地扫视着这片死亡的废墟。
我们跟了出去,踩在依旧温热的、满是残骸的地面上,每一步都发出细碎的、令人心悸的声响。
“渡客”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一个未被完全堵塞的出口通道快步走去。
突然——
“艺术家”猛地停下脚步,指着不远处一堆扭曲的金属残骸,声音发颤:“那……那是不是……”
残骸下面,压着一只破损严重的、哑光黑的动力手臂。手指还保持着扣动扳机的姿势。旁边,散落着几块沾染着蓝色粘液、但更多是被高温熔毁的盔甲碎片。
是“疤面”小队成员的残骸。
所以……他们没能清理掉那些东西,反而……全军覆没了?
那刚才门后的……是什么?漏网之鱼?还是……
我不敢想下去。
“渡客”只是冷漠地瞥了一眼,脚步未停:“他们的任务失败了。我们的还没有。”
我们的任务?是什么?活着出去?然后呢?
穿过死寂的站台,进入相对完好的通道。这里的灯光大部分熄灭了,只有应急指示灯散发着幽绿的光芒,像鬼火一样指引着方向。
“渡客”似乎对这里的结构异常熟悉,带着我们避开几处坍塌的区域,七拐八绕,最终来到了一个偏僻的、看起来像是紧急疏散出口的厚重闸门前。
闸门一侧的控制面板闪烁着故障的红光。
“艺术家”凑上去,尝试了几下,哭丧着脸:“锁死了!能量中断,备用电源也耗尽了!从外面锁定的!”
“渡客”没有说话。到闸门前,伸出那只完好的右手,按在冰冷的金属门上。手臂上的暗色纹路再次微微亮起,但比之前黯淡了许多。
“那有什么用!我们出不去!”“艺术家”几乎要崩溃了。
“渡客”看向我。
那双眼睛里,疲惫和沉重几乎要满溢出来,但最深处,那点冰冷的火焰还在燃烧。
“林澈。”
“门后,可能是短暂的安全,也可能是另一个陷阱。‘乐园’不会放弃找你。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