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温水:你还好吗?
齐语点点头,仍处于震惊中:只是太突然了。我一直以为祖母的养母只是个普通教师,没想到是沈念卿
这意味着林郁的信某种程度上也是你的家族史。程原温和地说,我们现在能看其他信件了吗?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他们逐一阅读沈念卿未能寄出的信。从1937年到1949年,整整十二年的思念与等待,记录在二十多封信中。
1937年10月的信写道:郁,今日在巷口见一背影极似你,追出百米方知错觉。归来对镜,发现自己泪流满面而不自知
1938年春天的信则说:维钧兄来讯,言你已安全抵达重庆,仍在报馆工作。我心稍安,虽知你我不可能通邮,但至少你还活着,还在写你爱的文章
最令人心碎的是1939年冬的一封:今日听闻重庆遭轰炸,死伤惨重。我在佛前跪了一夜,只求一个你平安的消息。若你已不在人世,请托梦于我,别让我在无望中等待
程原的声音在读到某些段落时会变得低沉,而齐语则数次不得不停下来平复情绪。这些文字太过真实,仿佛能听见沈念卿的心跳。
1945年抗战胜利后的信充满希望:郁,战争终于结束了!我每日查看归乡人员名单,期待看到你的名字。梧桐巷17号一切如旧,钢琴我已调好音,只待为你弹一曲《秋水伊人》
但1946年的一封信却笔调突变:维钧兄的战友今日来访,带来噩耗你竟早在1941年就已为何瞒我这么久?他们说你在香港遇难前,曾嘱托友人转告我此生无悔郁啊,你让我如何面对这四年的等待与期盼?
最后一封信写于1949年春天:明日我将离开梧桐巷,带着养女小柔南下。这栋房子交还给程家,只带走钢琴和你的记忆。整理旧物时,发现你当年发表在《江城日报》上的所有文章,维钧兄竟都为我收集保存如今你们都在另一个世界重逢了吧?请告诉他,我不怪他当年的隐瞒
读完所有信件,工作室陷入长久的沉默。雨仍在下,敲打着窗棂,像无数细小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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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齐语最终打破沉默,林郁1941年就去世了,而沈念卿直到1946年才知道
程原点头:而且是我祖父一直瞒着她,可能是想保护她,或者不忍心打破她的希望。
他拿起那张1951年的照片,轻声道:但她后来走出了悲痛,收养了你祖母,开始了新生活。
齐语想起祖母常说的话:沈妈妈教我,人生如琴,即使断了弦,也要用剩下的继续演奏。现在她终于明白这句话的深意。
我们得弄清楚1941年发生了什么。齐语说,林郁是怎么去世的?那封信最终为什么没送到沈念卿手中?
程原提议再去老宅查资料:祖父的战时日记可能有关键线索。
冒雨来到程家老宅,两人直接上了阁楼。程原从一个上锁的抽屉里取出一本皮质笔记本,封面烫金程维钧 战时日记 1937-1941。
这是我祖父在前线写的。程原小心地翻开,家族很少人看过,因为内容太过
第一页就让人心惊——1937年11月5日,上海沦陷。我连伤亡过半,郁兄音讯全无。若他有三长两短,我如何向沈小姐交代?又如何面对自己的心?
随后的日记零散记录着程维钧在前线的经历,穿插着对林郁下落的担忧。直到1938年3月的一篇:
奇迹!今日在重庆街头竟遇郁兄!他瘦了许多,眼镜也碎了,但仍是那个执笔如刀的斗士。相拥那刻,我几乎落泪他第一句话便问沈小姐可好,我告之信已托芸妹转交,他面露忧色,言芸妹对他
日记此处有几行被谨慎地涂黑了。
对他怎样?齐语追问。
程原摇头:看不清。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