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当然知道,系统判定异常,楚天河借机发难,这一切的背后都指向同一个目的——逼他去补上最后一刀,彻底消灭那个“不该”存活的石大柱,以“修正”这个任务的因果。
这是一个信号,一个来自更高层面的、不容置喙的灭口指令。
夜色如墨,山风渐冷。
一道佝偻的身影拄着拐杖,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高台上。
是厉婆婆,她浑浊的双眼在黑暗中闪烁着锐利如针的光芒,仿佛能刺穿人心。
“你给石大柱的那块荒地令,原是我三十年前亲手埋下的‘归元阵眼’。”她的声音沙哑而冰冷,如同两块石头在摩擦,“三十年来,无人能启用它,它静静地等待着一个有缘人。可你,却把它给了一个残匪?”
厉婆婆向前一步,拐杖笃地一声顿在石板上,激起一圈无形的涟漪。
“你知不知道,那阵眼与南郡地脉相连?你将它交给一个被天道追索的‘漏网之鱼’,就不怕他身上的业力引来巡天阁的铁鹰盘空吗?”
“正要他们来。”萧辰缓缓转身,神色平静无波,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了过去。
玉简触手温热,表面流转着一层淡淡的血光,正是伪造的“血契玉简”。
厉婆婆接过,神识探入,脸色骤变。
玉简之内,不仅有石大柱用血画押的“认罪书”,更详尽地记录了他多年来被迫为南郡太守赵无极私下开采、转运灵矿,以及处理掉那些无辜流民的血腥罪证。
每一笔,都触目惊心。
“明日,”萧辰的声音不带一丝情感,“让小石猴混入山下坊市,把这东西卖给最会嚼舌根的那个情报贩子‘万事通’。”
第三日午时,正如萧辰所料,一则惊天消息在坊市内彻底引爆,并以恐怖的速度向四面八方扩散——“命墟阁主萧辰手握南郡太守私藏灵矿、残害万民的铁证,欲揭官场黑幕!”
一时间,坊间喧沸,人心惶惶。
普通修士议论的是太守的贪婪与残暴,而真正坐不住的,是那个始终凌驾于各大宗门之上的神秘机构——巡天阁。
包庇逆匪是宗门内部的倾轧,但牵扯到朝廷命官,尤其是手握一方灵脉的太守,性质就完全变了。
黄昏时分,天际线被染成一片诡异的橘红色。
一道巨大的黑影撕裂云层,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呼啸而至。
那是一头狰狞的巨兽,生有九颗硕大的鹰首,每一颗头颅的眼眸都闪烁着金属般的冷光,正是巡天阁的标志,九头铁鹰。
它在命墟阁山门上空盘旋了整整三圈,仿佛在进行某种无声的威慑与勘察,随后才调转方向,没入远方的天际。
萧辰仰望着那道渐渐消失的黑影,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他对着肩头一只通体漆黑的墨鸦低语:“去吧,让它看见我想让它看见的。”
墨鸦发出一声低沉的鸦鸣,振翅而起,如一道黑色的闪电追了上去。
在它乌黑的羽翼之间,一缕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火焰悄然燃起,那是萧辰以自身精血种下的“因果引”,一旦靠近特定的目标,便会指明方向。
五更天,夜色最浓,万物俱寂。
北岭一处早已废弃的药园内,异变陡生。
干涸的土地上,一道道古老的阵纹凭空浮现,散发出幽幽的青光。
周围的灵气被搅动,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翻涌如潮。
在一口枯井之下,石大柱紧紧抱着怀中熟睡的小豆子,全身肌肉紧绷,大气也不敢出。
忽然,井口上方传来一阵衣甲摩擦的轻响。
他抬头望去,只见一名身披玄黑铁甲、面容冷峻的使者自薄雾中缓缓走出,手中高举着一枚刻有鹰纹的令符。
“奉巡天阁谕令,流匪石大柱及其家眷,涉嫌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