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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知道这人是哪儿来的,来多久了,住哪儿,一天挣多少,什么学历,往剧组塞了多少份简历,有没有被选中过有台词的角色。
知道那些之后,便开始对症下猛药。
“我认识几个同届导演系的,现在拍短剧、网剧,手里正缺人。给你牵个线,给你塞个配角,带词儿的那种,镜头能给正脸。”
“怎么样?感兴趣不?”
“不为什么,因为我自己弄了个工作室,目前起步阶段,你很有潜力,我观察你几天了,来添加我们吧”
“我可以给你内推到网剧当配角!”
“怎么样?”
“总比你现在强吧?”
“穿个破戏服,四十度高温,在太阳底下一杵就是一天。收工的时候领八十块钱,回家一看,播出的剧里,连你的后脑勺都给剪了。”
“别说你妈认不出你,你自己都找不到自己在哪儿。”
“你甘心?”
虽然这三个字说得很随意。
随意得象是在问今天吃没吃饭。
可听在落魄者的耳朵里,却象有人往心里扔了块石头,沉甸甸地往下坠,坠得人喘不过气。
“你当初为什么要来这儿?”
“千里迢迢,火车坐二十几个小时的硬座,拖着行李箱从村里、从县城、从谁也不认识你的地方跑到横店,跑京市,跑这个谁也记不住你名字的地方”
“不是为了这个吧?”
“不是为了穿着破戏服在太阳底下站一天吧?”
“你不想让你爸妈在电视上看见你?”
“你不想让他们指着屏幕,跟邻居显摆,那是我儿子?”
“难道你想让你那些亲戚问起来的时候,你爸妈支支吾吾半天,最后憋出一句‘他在剧组……扮演死尸’?”
“你想让他们看着别人家孩子出息了,只能低头喝茶,假装没听见?”
“你爸妈养你这么多年,图什么?”
“图你大老远跑出来吃苦?”
“图你在太阳底下站一天,回来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图他们跟邻居聊起你的时候,只能尴尬地笑笑,说‘孩子还小,慢慢来’?”
“他们等得及吗?”
“你自己等得及吗?”
“短剧怎么了?网剧怎么了?”
“怎么,还不会走路,就想着跑了?”
“你以为那些人,现在屏幕上那些熟脸,有几个是一步登天的?不都是从龙套跑出来的,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从一句台词都没有的群演慢慢熬出来的?”
“我不光能给你牵线”
“我们工作室有专门的老师,正儿八经科班出身的,教台词,教走位,教你怎么把戏做足。”
“你以为你现在很努力吗?方向错了那不叫努力,那叫愚蠢!”
“演个死尸就是努力了?这是在混吃等死!!!你就算演一百遍死尸,你还是个只能演死尸的群演。”
“顶天了,也就只是一个适合演死尸的群演,你连句台词都摸不着,你连镜头在哪儿都不知道,你连正脸都没给过。”
“你知道怎么念台词能让观众起鸡皮疙瘩吗?”
“你知道一句话在哪儿停顿,观众的心会跟着揪一下吗?”
“你知道同样的词,笑着说出来和红着眼说出来,差在哪儿吗?”
“你不知道。”
“你只是在假装自己很努力。”
“躺在地上也叫努力?日复一日地熬也叫努力。假装自己还在追梦,其实你早就在原地躺平了。”
“躺一天赚几十呢,嘿,明天还能继续躺,后天继续躺,躺到你自己都忘了你当初为什么来这儿。”
“你不想出人头地?”
“可你有多少时间可以浪费?”
“一年?两年?五年?”
“你爸妈还能等你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