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2 / 3)

徐禛道:“是个为官清廉……也敢于直言直谏之人。”

“哦,那你的人为何连环参奏他,说他十年前写过一首诗,诗中用了个前朝天熙的年号?还是他岳父的远房族弟曾在逆王府中做过几日清客?”

徐禛不敢接话。

“他还打算查到什么?再查查许云章的族谱,到鹿州去,寻人问问他年幼时的品行吗?”

元昭帝每一句话都是轻飘飘的,却每一句都像冷剑,把徐禛自头顶贯穿,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儿臣未能约束好他,儿臣有错。”

元昭帝却反问道:“是你没能约束,还是不想约束?”

徐禛噤若寒蝉,当即起身就要跪下——

“朕让你跪了吗?”

见徐禛坐立难安,李俶也为他奉上了一杯热茶,转身时在他手背上拍了拍,陛下只是问话罢了,并无责备之意。

“薛岩这个人有才干,会用事,可惜太聪明便——总以为旁人都是愚钝之辈。”

徐禛垂首,不敢应声。

“朕知道他为何要参许云章,你弟弟举荐的人,日后做大了,壮了你弟弟的声威,若参倒了他,你弟弟脸上不好看。日后论起储位来,这也是你的一笔得意,他的一笔功劳,对吗?”

徐禛听得如芒在背,一个储字,他在心里想着可以,却是决不能从口中说出,从耳中听到的。

他不敢辩解,他知道在他父皇面前任何辩解都是徒劳——父皇什么都知道。

父皇什么都知道的。

若是想藏住事情,隐瞒父皇,那是不可能的,不如让父皇知道。

元昭帝冷冷道:“你跪下又有什么用,朕让你监国,是让你学着治理天下,不是让你学着把天下人分成你的人和别人的人的。”

他声色提高了一些:“怎么,若是分清楚了,接下来就是要清算了?”

“不敢,儿臣不敢!父皇,儿臣知错了,儿臣真的知道错了。”

元昭帝问:“你错在哪儿?”

“儿臣不该……不该纵容下属结党倾轧,不该让薛岩如此行事。”

“还有呢?”

徐禛一怔,片刻怔楞间,就已经听到帘后轻轻叹了口气,这一声叹息,与方才的威压截然不同,像是失望,又似是疲惫。

“禛儿,你过来些。”

元昭帝忽然换了称呼,不再只是冰冷冷的一个“你”字。

李俶向徐禛招手,徐禛犹豫着走向案前,最终坐在案边摆放的小几上,坐在这里,他几乎能看到和他父皇一样的画面,他望向帘外的地面,原来是这样高高的俯视,原来案上的书墨是如此清晰。

“朕十四岁登基的时候,北边叛乱着,南边也有起义,东海南海还有海寇作乱,可是国库却空虚着,就连赈灾的银子都难凑出来。”

元昭帝声色平静地叙述着,仿佛经历这些的不是他,而是旁人。

“那时朕天天上朝,底下的人分成三党——一党由先帝留下的老臣领着,一党拥护太后和你母妃们的母家外戚,还有一党,多是拥立朕登基的功臣和朕提拔的青年才俊。”

“这三党人天天吵,天天斗,朕坐在上面听着,有时候心里烦得厉害,也想过要不就让他们斗吧,纵然斗个头破血流,朕依旧坐稳朕的皇位,与朕有什么干系?”

“可是朕不能放任他们这样做,这样做于国无用,朕始终明白,朕能坐稳皇位,是朕施行仁政,让天下百姓吃得起饭,不受苛税之苦,朕用了十余年把北境稳住,服化夷族,做了顾周三代皇帝未做成的事。”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目光如电,直凝视着徐禛。

“朕不做这些,百姓便不拥戴朕,朕便不是皇帝,做君王不是围着几个朝臣斗心眼,你应当尽而用之。如今倒好,朕稳固了江山,你和你弟弟起了党争之祸?”

见徐禛不开口,元昭帝起身坐到小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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