懂什么是惯性,
只能把老师的话像咒语一样背下来。
许长歌忽然明白,真正沉重的底层叙事,连体面这层外壳都不需要。
这群破棉袄里的孩子,用一个垂死老师拿命教下来的牛顿定律,撑住了七十亿人的生死。
许长歌的喉咙里梗了一块东西,吞不下去,吐不出来。
光幕上的文字没有停。
【扫描系统接收到测试体的声波回馈,自动翻译程序启动。。】
【另一个孩子站起来。男孩。门牙掉了一颗,说话漏风。】
光幕上的文字没有给任何人喘息的时间。
上一行还是咳血的乡村教师,下一行已经变成五万光年外的文明审判。
白字继续往上滚。
【碳基联邦的扫描波以光速展开,覆盖蓝星全域。。。
黄土高原。一间土墙开裂的教室。】
教室里没有人出声。
许长歌的身体前倾了五度。
他的瞳孔在缩小,视线死死钉在那两组坐标数字上。。
这两组数字冰冷、精准,像手术刀一样嵌在那些关于搪瓷缸、粉笔灰和土炕的文字中间。
他终于看懂了林阙真正的科幻入口。
从第一个字到现在,林阙几乎没有铺开任何显性的科幻包装。
前面所有篇幅,都压在一个快死的老师、一间破教室和几个穿不暖的孩子身上。
然后,宇宙的审判毫无征兆地压了下来。
那个坐标没有落向军事基地,没有落向科研中心,
也没有落向任何一个自认为有资格代表人类的精英。
它反倒落在了全世界最不起眼的一间土墙开裂、粉笔快用完的乡村教室。
许长歌的指尖在膝盖上剧烈地颤了一下。
他扭过头,看了林阙一眼。
林阙坐在那里,姿势始终没变过。
窗边的丹伊双手死死扣住桌沿,他的灰蓝色虹膜里映着光幕上的白字,整个人像是被人从后颈拎起来钉在了座位上。
他看懂了。
林阙把视线交给了几个吃不饱饭的娃娃,交给了那个连名字都会被雨水冲掉的乡村教师。
他把七十亿人的生死,压在了几个连饭都吃不饱的娃娃身上。
丹伊的喉结滚了一下。
那股东西从胸腔深处涌上来,像是在告诉他:
被世界放在边缘的人,也有可能成为支撑世界的那根骨头。
绿色游标在脑机面板上以一种近乎静止的速度往前挪动。
崔老的阅读速度已经降到了今天课堂的最低值。
光幕刷新。
【目标锁定。一号测试体,碳基生命,幼年期。开始3c文明测试。】
【本次测试将决定该星球是否具备基本物理学认知。】
【测试对象数量:七。】
【测试时限:三十个标准时间单位。】
【倒计时开始。】
冰冷的机械判决指令排列在浅灰色背景上。
没有感叹号,没有修辞,没有任何情绪修饰。
那是一种近乎真空的程序语言,干燥、精确,不携带任何人类情绪。
这种近乎真空的冷,撞上前面那些搪瓷缸、粉笔灰和咳血的黄土气息。
教室里,几乎所有人的后背都竖起了一层细密的汗毛。
崔老站在讲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