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把七十亿人的生死,压在了几个连饭都吃不饱的娃娃身上。
丹伊的喉结滚了一下。
那股东西从胸腔深处涌上来,像是在告诉他:
被世界放在边缘的人,也有可能成为支撑世界的那根骨头。
绿色游标在脑机面板上以一种近乎静止的速度往前挪动。
崔老的阅读速度已经降到了今天课堂的最低值。
光幕刷新。
【目标锁定。一号测试体,碳基生命,幼年期。开始3c文明测试。】
【本次测试将决定该星球是否具备基本物理学认知。】
【测试对象数量:七。】
【测试时限:三十个标准时间单位。】
【倒计时开始。】
冰冷的机械判决指令排列在浅灰色背景上。
没有感叹号,没有修辞,没有任何情绪修饰。
那是一种近乎真空的程序语言,干燥、精确,不携带任何人类情绪。
这种近乎真空的冷,撞上前面那些搪瓷缸、粉笔灰和咳血的黄土气息。
教室里,几乎所有人的后背都竖起了一层细密的汗毛。
崔老站在讲台上,双手撑著桌沿。
他的肩膀稳著,脊背也挺著,只有左手食指第二节指关节轻轻抽了一下。
脑机面板右上角的红色情绪曲线再次开始爬升。
这一次,红色曲线沿着一条缓慢而不可遏制的弧线向上攀升。
光幕上出现了下一行白字。
【七个孩子缩在教室里。】
【他们不知道头顶的天空之上,有一支舰队正等着他们的回答。】
【他们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将决定蓝星七十亿生命的存亡。】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他们只知道一件事。】
【李老师昨天教过这个。】
前排第三个座位上,袁宁宁的手指攥著校服的衣角,她的眼眶在发热。
唐荷坐在她隔壁,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后排那几个外省来的学员,之前还在怀疑林阙审错题的人,此刻没有一个在动。
光幕继续往下滚。
【最小的那个女孩站起来。】
【她穿着一件大了两号的棉袄,袖口卷了三层,露出脏兮兮的手腕。】
【她张开嘴,用浓重的黄土高原乡音,一个字一个字地背。】
绿色游标钉在“匀速直线运动”六个字上,像钉住了整个人类文明的呼吸。
脑机系统在这一刻触发了今天的第二次情绪采样过载警报。
灰色小字重新跳出来:
但崔老没有摘眼镜。
他站在讲台上,十指死死扣著桌沿,两条手臂绷得像铁棍。
镜片后面那双眼睛,不知道在那六个字上停了多久。
七秒。
面板上的计时器数字一跳一跳地走了七秒。
七秒之后,游标颤动着往前走了。
教室第二排,许长歌闭了一下眼睛。
他想起自己的《天问》。
想起老郑在太空站里搬运三吨器材的段落,想起崔老说他&34;舍不得让笔下的人不体面&34;。
而林阙笔下这些孩子,从头到尾就没有体面过。
他们裹着不合身的破棉袄,袖口卷了三层,门牙掉了说话漏风,听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