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的是一种更粗糙、更原始、更有力量的东西。
脑海中的画面开始疯狂重叠。
恍惚间,萨拉热窝的红屋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那片沟壑纵横的黄土高原。
他仿佛看到了那个在早春的寒风中,穿着单薄旧衣裳,为了省下两个黑面馍钱而躲在角落里喝菜汤的瘦弱少年。
更看到了另一个身影。
那是原作者路先生。
那个在煤矿招待所的简陋房间里,在这个世界并不存在的时空中,把手指甚至生命都燃烧成灰烬的男人。
林阙的手指紧紧扣住栏杆。
他突然明白了,为什么那位先生要用生命去书写一群“土包子”的故事。
因为真正的伟大,从来不是站在云端俯瞰众生。
而是像佐拉太太一样,守着满屋子的亡魂,依然把地板擦得锃亮。
是象那个只有一条腿的老人一样,拄着拐杖爬上长坡,只为给亲人送一束野花。
在这个科技高度发达、情感却日渐荒漠化的世界里,
《摆渡人》或许是一剂抚慰伤痛的良药。
但人们还需要另一种东西。
需要一种粗糙的、带着泥土腥味的、像高粱根一样扎进地里的力量。
那种力量告诉你:哪怕生活象这片布满弹孔的墙壁一样千疮百孔,你依然可以象那株爬山虎一样,倔强地爬满整个夏天。
苦难本身没有任何意义,也不需要歌颂。
值得歌颂的,
是那颗在苦难重压下,依然想要读书、想要去爱、想要挺直脊梁做人的心。
这才是那本书真正的初心。
它不是写给成功者的赞歌,
它是写给每一个在泥泞中挣扎的普通人的战歌。
在这个操蛋的世界里,
挺着胸膛活下去,本身就是一种英雄主义。
“咚咚!”
房门再次被敲响。
佐拉太太的大嗓门隔着门板传了进来,中气十足,完全听不出是个独居多年的孤寡老人。
“东方小子!下楼吃饭!
如果你敢迟到一分钟,你的土豆泥就是伯格的了!”
伯格是她养的猫。
林阙回头,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脸上露出了来到这座城市后最璨烂的笑容。
“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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