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英瑶不动声色地端起茶盏,借着喝茶的动作,掩去了眼底的冷意。她虽然不懂织造,但她拥有那个神奇的“空间”。在来之前,她特意从空间里取出了一台便携式的高倍放大镜,藏在袖中。
趁着马德才转身吩咐伙计的空档,她飞快地取出放大镜,在那匹“流光锦”上扫了一眼。
这一看,果然看出了端倪。
那原本应该细密均匀的经纬线中,竟然掺杂着几根极其细微的、光泽度略差的杂丝。虽然肉眼极难分辨,但在放大镜下却是无所遁形。
这是“掺假”。而且是极高明的掺假,只有最顶尖的行家,或者借助特殊的工具才能发现。
“掌柜的,”何英瑶放下茶盏,脸上露出一副似笑非笑的神情,“这料子确实不错,我们要了。不过,既然是这等贵重之物,不知能否让我们去后头的库房挑一挑花色?”
马德才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却带着几分歉意:“哎哟,这可真是不巧。库房重地,咱们有规矩,外客是不能进的。况且这几天正赶上盘点,乱得很,怕冲撞了贵客。”
“是吗?”何英瑶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袖,语气忽然变得清冷了几分,“马掌柜,若是本郡主非要进呢?”
随着话音落下,她从腰间解下那枚“代掌汉寿”的田黄石印章,重重地拍在了紫檀木的桌案上。
“啪”的一声脆响,让整个雅间瞬间安静了下来。
马德才脸上的笑容终于僵住了。他盯着那枚印章,额头上渐渐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原来是……小郡主驾到!”
马德才反应极快,膝盖一软便跪了下去,那张胖脸上满是惶恐与惊讶,仿佛刚才那个精明的商人根本不是他,“小的有眼不识泰山,竟不知是少东家来了!罪该万死,罪该万死啊!”
“行了,马叔是看着我长大的,不必行此大礼。”何英瑶收起印章,语气虽淡,却透着一股无形的威压,“起来吧。既然知道了我的身份,这库房,我现在能进了吗?”
“能!当然能!”马德才连忙爬起来,弓着腰在前面引路,“郡主想看哪里都行,小的这就给您开门。”
他一边走,一边用袖子擦着额头的汗,心里却是飞快地盘算着。这位小郡主虽然名声在外,但毕竟是个没怎么经手过生意的小丫头片子,就算让她看了库房,又能看出什么花儿来?那些账目做得天衣无缝,那些掺了假的货也都藏在最里面,除非她是神仙,否则根本不可能发现破绽。
库房位于后院,是一排砖石结构的坚固建筑,门口守着几个彪形大汉。
沉重的铁门被推开,一股陈旧的布匹味道混合着防虫的樟脑味扑面而来。
何英瑶缓步走入,目光在那些堆积如山的布匹上扫过。她没有急着去翻看,而是径直走向了库房角落里的一张书桌,那里放着库房的出入库记录。
“马掌柜,把这三个月的进货单拿来。”
马德才心里“咯噔”一下,暗道这小祖宗怎么一上来就查账?但他面上不敢怠慢,连忙让人搬来厚厚的一摞账本。
何英瑶随意翻了几页,指着其中一行:“这批‘云雾纱’,进价为何比去年高了三成?”
“郡主有所不知啊,”马德才立刻叫起了撞天屈,“今年江南雨水多,桑叶减产,丝价那是翻着跟头往上涨。咱们为了保证货源,那是不得不高价抢购啊!”
“哦?是吗?”何英瑶合上账本,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可我怎么听说,今年江南虽然雨水多,但因为推行了新的养蚕法,丝产量反而是增加了呢?通商司那边的报价单上,生丝价格明明跌了一成。”
马德才的脸色瞬间变了。他没想到这小郡主竟然连这种行情细节都摸得一清二楚。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