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的威严:“全城戒严!所有店铺不得营业!违令者斩!”
何青云看着墙上跳动的火光,忽然想起初到北阳城的那天,何小丫指着糖画摊说“好漂亮”,那时的阳光金灿灿的,糖画师傅的铜勺在青石板上勾出条威风凛凛的龙,糖浆的甜香能飘出三条街。
她往火堆里添了最后一把薄荷,清凉的香气混着苍术的烟味漫开来,像给这闷热的地窖开了扇窗。
“会好的,”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说,“等瘟疫过去了,咱们还开聚香居,卖麻辣烫,卖卤味,再让小丫给客人扎针治头疼。”
李重阳的算盘声停了,他往她身边凑了凑,肩膀轻轻撞了撞她的:“还得加上我新学的糖醋鱼,凌大夫说我上次放的醋太多,酸得她牙疼。”
凌熙“嗤”地笑出声,炭笔在墙上划出道长长的弧线,像道彩虹。
“等我回去,”她说,“就教小丫扎防疫针,让她给你们都扎一遍,保准来年不得病。”
孩子在睡梦中咂了咂嘴,怀里的马齿苋掉出来几片,被小丫小心翼翼地捡起来,夹进那本《本草图经》里。
书页上画着的蒲公英还带着白绒球,像极了北阳城没被瘟疫笼罩时的天空,干净得能看见云在走。
地窖外的马蹄声渐渐远了,只剩下蝉鸣不知疲倦地叫着,混着远处隐约的哭喊声,在这漫长的夏夜裹成一团。
何青云看着跳动的火光在每个人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影子,忽然觉得,这地窖里的烟味、药味、还有彼此的呼吸声,竟比任何时候都让人踏实。
就像当年躲旱灾的山洞,就像初到北阳城的客栈,只要身边这些人还在,再大的灾病,总能熬过去。
她摸了摸腰间的玉佩,是李重阳用赚的第一笔银子打的,上面的“青云”二字被摩挲得光滑,在火光里闪着温润的光。
外面的天快亮了吧?何青云想。
等天亮了,让李重阳去看看城门的情况,让平安背会新的防疫药方,让小丫给那孩子喂点马齿苋水,而她,要去超市里找找,有没有能让苍术燃烧得更久的法子。
毕竟,这北阳城的烟火气,还等着他们去拾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