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丫头也真是,”她叹了口气,“一个姑娘家冲在最前面……”
话没说完,地窖门突然被敲响,三长两短,是约定好的暗号。
李重阳掀开米缸时,凌熙的脸从暗门后探出来,脸色白得像宣纸,药箱上的红漆被雨水冲得发花。
“带了个孩子回来。”
她的声音嘶哑,侧身让出个瘦小的身影。
那孩子约莫七八岁,浑身湿透,怀里紧紧抱着个破布包,里面露出半截草药,竟是凌熙昨天说能治痢疾的马齿苋。
“南阳城逃出来的,”凌熙往火堆里添了把苍术,“爹娘都没了,就剩他一个,发着烧却死死攥着这包药……”
何青云的心像被针扎了下,她从超市空间里摸出退烧药,却被凌熙按住手。
“先别急着用,”她的指尖搭在孩子腕上,眉头拧成疙瘩,“脉象浮数,怕是染上了时疫。”
地窖外突然传来哭喊声,兵士的声音响了起来:“各户注意!发现首例疫病患者!所有发热者必须集中隔离!违抗者按通敌论处!”
小丫突然往何青云身后缩了缩,小手紧紧攥着她的衣角。
何青云低头时,看见孩子的指甲在她的棉裙上掐出几个月牙形的白痕。
李重阳往火堆里添了块柴,火星子溅起来,映得他眼底发亮:“别怕,咱们有药,有粮食,还有这地窖。”
他的目光扫过角落里的草药堆,苍术、白芷、艾草……每样都码得整整齐齐,是凌熙教他们备的防疫药。
凌熙正用小刀把马齿苋切碎,动作稳得像在解剖药材:“这孩子命硬,能从南阳城跑出来,还死死护着这包药,说明他信草药能救命。”
地窖门又被敲响时,谁都没动。外面的哭喊声越来越近,夹杂着卫兵的呵斥和木板车轱辘的吱呀声。
何青云摸出那把匕首,突然发现李重阳的手正按在刀柄上,指节泛白。
“是我,”门外传来王木匠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家老婆子发烧了……求你们给点药……”
何青云与凌熙对视一眼,凌熙往她手里塞了个药包:“是我配的防疫方,让他兑水给老婆子喝,然后赶紧去报官。”
李重阳掀开暗门时,王木匠的裤脚还在滴水,怀里揣着个破碗,碗沿缺了个口。
“用这个煎药,”何青云把自己的砂锅递过去,陶土的锅沿上还留着熬腊八粥的焦痕。
王木匠接过锅时,眼泪啪嗒掉在锅盖上:“何丫头,我知道规矩……可她跟了我一辈子……”
地窖门重新关上时,苍术的烟味更浓了。
孩子已经睡着,怀里还攥着那包马齿苋,小丫蹲在他身边,用布巾沾着凉水给他擦额头,动作像极了凌熙给病人诊脉时的模样。
“姐,”她忽然抬头,眼睛亮得惊人,“凌姐姐说,瘟疫最怕干净和药香,咱们有这么多药,肯定能熬过去。”
何青云往火堆里添了把艾草,看着青灰色的烟从地窖的缝隙钻出去,像条细长的蛇。
她忽然想起超市里那排标着“消毒用品”的货架,漂白粉、酒精、洗手液等等,当时觉得在这古代没用,此刻却恨不得全搬出来,洒满北阳城的每条街道。
李重阳的手指在算盘上拨得飞快,噼啪声在狭小的地窖里格外清晰。
“还剩七十六斤大米,”他的声音平稳得像在报流水账,“草药够咱们用三个月,苍术还能烧二十天。”
凌熙正在用炭笔在墙上画防疫图,她的袖子卷到肘部,露出的小臂上沾着炭灰,像幅抽象的经络图。
“这孩子要是能挺过今晚,”她的笔尖在“发热”二字上顿了顿,“明天就给他喝马齿苋煮的水,比官府的汤药管用。”
外面的兵士又发言了,这次的声音带着不容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