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平饭店宏伟的空间里终于散去。黄浦江面上,巨大的客轮拉响悠长的汽笛,像是在回应钟声的召唤。周围的一切——爵士乐,雪茄香,轻声笑语——仿佛都在这一刻重新活了过来。
阿宝僵硬地站起身,指尖还残留着烟蒂熄燃那一瞬间的微弱灼热触感。他看了一眼杯托里那扭曲变形的烟头,又看看爷叔消失的方向。喉咙里像堵着一团干涩滚烫的棉花。
路在脚下?这扇用半包大前门香烟和一身孤勇撞开的和平饭店的门,外面连接的是金光大道,还是通往十六铺码头那条更深、更黑暗的污浊弄堂?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早已没有了栀子花的香气。只有烟草燃尽的苦涩,和一种冰冷金属打火机般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