糕的香气中,一种超越利益、超越情爱、基于共同奋斗和深刻理解的深厚情谊,如同碗中交融的酱汁与醋香,变得更加醇厚,更加牢不可破。
然而,温馨的时刻总是短暂。汪明珠刚回到明珠公司,就接到了魏宏庆火急火燎的电话。
“汪小姐!不好了!出大事了!”魏宏庆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们那批出口中东的铜灯……出问题了!”
“什么问题?!”汪明珠心头一紧!
“质检不合格!被海关扣了!”魏宏庆急得直跳脚,“对方客户发来传真,说我们货不对板!质量低劣!要退货!还要索赔!汪小姐!那可是两百万的订单啊!定金都收了!要是赔款……我们……我们就完了!”
汪明珠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两百万订单!明珠公司成立以来最大的一单!是她亲自跑工厂盯质量,熬了几个通宵做的单证!怎么会出问题?!
“魏老板!侬别急!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汪明珠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是……是灯罩的铜材!”魏宏庆带着哭腔,“我们用的是……用的是次级铜材……表面处理也偷工减料了……被海关检测出来了!汪小姐!我……我对不起侬!是我贪便宜!找了家不靠谱的供应商!我该死!我该死啊!”
汪明珠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次级铜材?!偷工减料?!魏宏庆!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竟然在这种关键订单上偷工减料?!这不仅仅是损失两百万订单的问题!这是砸明珠公司的招牌!是自毁长城!
“魏宏庆!”汪明珠的声音冰冷如刀,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侬现在在哪?!立刻!马上!给我滚到公司来!把供应商的资料!质检报告!所有东西!都给我带来!少一样!我让侬吃不了兜着走!”
“是……是!汪小姐!我马上来!马上来!”魏宏庆吓得魂飞魄散,连声应道。
汪明珠放下电话,浑身都在颤抖!愤怒!失望!巨大的压力如同山崩海啸般袭来!她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誉,好不容易争取到的订单,眼看就要毁于一旦!她该怎么办?!
她颓然坐在椅子上,双手捂着脸,巨大的无助感几乎要将她淹没。她想起了宝总的话:“侬啃骨头,我吃年糕。”可现在,这块骨头,硬得硌牙!她啃得满嘴是血!宝总……他能帮她吗?不!她不能!她刚刚才在宝总面前信誓旦旦!她不能一遇到困难就找他!她必须自己解决!这是她的公司!她的责任!
“汪明珠!站起来!”她猛地抬起头,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厉声低喝,“侬不是‘虹口小囡’了!侬是明珠公司的老板!侬的码头,侬自己掌舵!侬的骨头,侬自己啃!”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拿起电话,拨通了海关一个相熟科长的号码,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和专业:“王科长,您好,我是明珠公司汪明珠。关于我们公司那批被扣的铜灯,我想跟您详细了解一下情况……”
思南路,“玲子家宴”。小院静谧,竹影婆娑。玲子正在厨房里精心准备着今晚唯一一桌私宴的食材。菱红和芳妹在布置餐桌,摆放餐具。
“玲子姐,听说至真园出事了?食物中毒?真的假的?”菱红一边擦着酒杯,一边小声问。
“外面传得沸沸扬扬的。”芳妹也忧心忡忡,“李小姐这次麻烦大了。”
玲子切菜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了流畅。她没有抬头,声音平静无波:“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做好自己的事,少听闲话。”
她将切好的冬笋片放入清水中浸泡,动作轻柔而专注。外面的风风雨雨,似乎都与她无关。她不再是夜东京的老板娘,她是玲子,一个只做“家宴”的私厨。客人的满意,食材的新鲜,味道的纯正,才是她唯一关心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