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看看……廖师傅接到了吗?”
“接到了!在车上!”宝总指了指后座。
汪明珠透过车窗,看到后座那位穿着朴素、闭目养神的老者,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太好了!李小姐有救了!”
“雨这么大,侬快回去吧!别着凉了!”宝总看着汪明珠被雨水打湿的肩膀,皱了皱眉。
“没事!我……”汪明珠话还没说完,一阵冷风吹来,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宝总见状,毫不犹豫地脱下自己身上的羊绒大衣,推开车门,冒着雨,几步走到汪明珠面前,将还带着体温的大衣,不由分说地披在了她身上!
“宝总!侬……”汪明珠猝不及防,被那带着宝总气息和体温的大衣包裹住,冰冷的身体瞬间涌上一股暖流,直冲心底。她抬起头,看着宝总被雨水打湿的头发和关切的眼神,鼻子一酸,眼眶瞬间红了。
“快穿上!别啰嗦!”宝总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但眼神却异常温柔,“赶紧回去!明天……等好消息!”
他拍了拍汪明珠的肩膀,转身快步跑回车里,发动车子,驶入雨幕。
汪明珠站在原地,紧紧裹着那件宽大的、带着宝总体温和淡淡烟草味的大衣,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混合着温热的泪水,悄然滑落。她望着消失在雨幕中的车尾灯,心中百感交集,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宝总……侬……侬不要对我太好……”
这一幕,被不远处一辆停在阴影里的桑塔纳车内的人,看得清清楚楚。
玲子坐在驾驶座上,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她原本是听说宝总今晚回来,特意开车来至真园附近等他,想看看他是否平安,顺便……或许能说上几句话。她看到了宝总的车,也看到了他冒雨下车,更看到了他将自己的大衣,温柔而霸道地披在汪明珠身上!
那件大衣,是她陪他去培罗蒙定制的!那熟悉的剪裁,那熟悉的颜色……此刻,却披在另一个女人身上!那个女人,穿着宝总的大衣,在雨中望着他离去的方向,脸上是那样复杂而动人的神情……
玲子只觉得一股冰冷的寒气,从脚底板瞬间窜遍全身,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她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模糊了视线。
她看着宝总的车消失在雨幕中,看着汪明珠裹着那件大衣,在雨中站了许久才转身离开。直到周围只剩下哗哗的雨声和死寂的黑暗,玲子才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颓然靠在椅背上。
她缓缓抬起手,看着无名指上那枚素圈银戒——那是很多年前,在夜东京最艰难的时候,宝总随手送给她“压压惊”的小玩意儿,不值钱,她却一直戴着。她以为,那是某种承诺,某种羁绊。现在看来,多么可笑!
她猛地摘下戒指,狠狠攥在手心!冰冷的金属硌得掌心生疼,却比不上心痛的万分之一!
“假的……统统都是假的……”玲子低声呢喃,声音嘶哑,带着刻骨的悲凉和决绝,“首饰是假的……情意是假的……承诺……更是假的!”
她发动车子,猛踩油门,桑塔纳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冲入冰冷的雨幕中,溅起一片浑浊的水花。
夜东京。玲子浑身湿透地冲进店里,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行尸走肉。菱红和芳妹吓了一跳。
“玲子姐!侬怎么了?淋成这样?”菱红赶紧拿毛巾过来。
玲子没有理会,径直走到吧台后面,翻箱倒柜,找出一个旧相框。相框里,是她和宝总在夜东京开业时的一张合影。照片上,她笑得灿烂,宝总站在她身边,眼神温和。她曾视若珍宝。
玲子看着照片,眼神空洞,嘴角却勾起一抹凄厉的冷笑。她拿起相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