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子拉碴的!头发像鸡窝!哪个小姑娘看得上侬?”菱红一边嗑着瓜子,一边毫不留情地数落,“去买件新衣裳!把头发剃剃干净!有点人样行不行?”
“就是就是!”玲子一边擦着酒杯,一边笑着帮腔,“侬看人家宝总,西装笔挺,皮鞋锃亮!侬呢?整天穿件破夹克,像个码头扛大包的!芳妹这么水灵的姑娘,侬要用心!”
陶陶被说得面红耳赤,挠着后脑勺:“我……我哪能跟宝总比……”
“比不了样子,比心意啊!”菱红翻个白眼,“侬天天送饭,送点啥不好?就知道生煎馒头白斩鸡!人家小姑娘喜欢吃甜的!去买点凯司令的栗子蛋糕!或者红宝石的奶油小方!懂不懂啊?”
陶陶恍然大悟,第二天就真跑去南京路排长队,买来了昂贵的奶油小方。芳妹看着那精致的蛋糕盒子,又惊又喜,眼睛亮晶晶的,小声说:“陶哥……这太贵了……”
“不贵不贵!侬喜欢就好!”陶陶搓着手,笑得像个傻子。
玲子则更细心些。她看出芳妹一个人在外,思乡情切。有一次,她特意做了几样苏北家乡菜——红烧狮子头、清炒茭白、荠菜豆腐羹,让陶陶送去。芳妹吃着熟悉的味道,眼眶都红了,轻声说:“玲子姐做的菜,跟我妈做的一个味道……”
陶陶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他偷偷跑去跟玲子学做菜,笨手笨脚地切菜、炒菜,手上烫了好几个泡。当他第一次把自己做的(虽然卖相惨不忍睹)红烧肉端给芳妹时,芳妹看着他被油烫红的手,又看看碗里黑乎乎的肉块,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是陶陶第一次看到芳妹笑得那么开心,像一朵盛开的栀子花,清甜动人。他挠着头,也跟着嘿嘿傻笑。
弄堂里的温情,如同涓涓细流,滋润着芳妹的心田,也悄然改变着陶陶。他不再是那个只知道打打杀杀、粗声大气的莽汉。他开始学着刮胡子,换上了干净整洁的衬衫(虽然还是洗得发白),说话也尽量放轻了声音。他会在芳妹晚上关店后,默默地跟在后面,送她回那间小小的隔间,看着她关好门,才放心离开。他知道芳妹怕黑,就在她店门口悄悄装了一盏感应小夜灯。点点滴滴,笨拙却真诚。
这份笨拙的痴心,在永康里这个充满烟火气的弄堂里,像一首不成调却暖人心脾的歌谣。菱红和玲子的调侃,葛老师偶尔含笑的目光,都成了这首歌谣里温暖的伴奏。芳妹那颗原本封闭的心,在陶陶日复一日的守护下,也如同春日的冻土,渐渐融化,露出了柔软的生机。
然而,黄河路上的硝烟,并未因弄堂的温情而消散。卢美琳对至真园的围剿,在货源封锁被宝总暗中化解后,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手段更加刁钻狠辣。
这一次,她的目标,是至真园的“命脉”之一——火候。
至真园立足的根本,在于“至真”二字,其中菜品火候的精准掌控是灵魂。尤其是那些需要猛火快炒的本帮菜和需要文火慢炖的功夫菜,对炉灶火力要求极高。金凤凰原有的煤气管道老旧,供气不足,高峰时段火力不稳,严重影响了出菜品质和速度。李李决心彻底改造后厨的能源系统,计划申请铺设一条新的、更大管径的煤气管道,直接从市政主管网接入,确保火力充沛稳定。
申请报告递交上去,流程却卡在了区燃气公司。负责审批的科长姓王,是个油滑的中年人。他打着官腔,一会儿说规划图纸有问题,一会儿说施工方案不符合规范,一会儿又说需要协调市政、绿化、交通等多个部门,手续复杂,需要时间。总之就是两个字——拖着!
潘经理亲自跑了三趟,烟递了,好话说了,甚至暗示了“好处费”,都被王科长打着哈哈挡了回来。李李心知肚明,这背后,必然是卢美琳在捣鬼!卢美琳在区里经营多年,人脉盘根错节,燃气公司这种实权部门,必然有她的“关系”。她就是要用这种“合法”的拖延战术,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