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扣了。”
汪明珠完全懵了。她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像大老板的男人,竟然懂邮票?还懂这么多?而且他蹲在地上,语气平和,没有半点轻视或责备的意思,反而让她慌乱的心莫名地安定了一些。
“这……这是我师傅金科长珍藏的邮票!她今天让我帮他整理邮册,我不小心把这一页掉地上了……有几张好像找不到了……她……她要是知道了……”汪明珠的声音又带上了哭腔,充满了恐惧和内疚。金花,金科长是27号有名的集邮迷,也是出了名的严厉,这些邮票是她的心头肉。
“别急,再仔细找找。”宝总依旧蹲着,目光锐利地扫过茶水间的角落,“邮票轻,容易飘到缝隙里。看看桌子底下,垃圾桶旁边……”
在他的提醒下,汪明珠也蹲下来仔细寻找。果然,在茶水柜的缝隙里,又找到了两张邮票。宝总小心翼翼地用镊子(他随身带着,爷叔教导的,细节见真章)夹出来,递给她。
“齐了?”宝总问。
汪明珠仔细核对了一下邮册,终于长长舒了一口气,眼泪又差点掉下来,这次是如释重负的激动:“齐了!齐了!一张没少!谢谢你!太谢谢你了!”她看着宝总,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和后怕。
“下次小心点。”宝总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依旧平淡,“集邮是雅事,但也得细心。金科长爱邮如命,能理解。”
“嗯!嗯!”汪明珠用力点头,看着宝总的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和敬佩,“你……你怎么懂这么多邮票啊?”
宝总淡淡一笑,没有回答,只是说:“快去把邮册还给金科长吧,别让她等急了。”说完,他微微颔首,转身离开了茶水间,留下汪明珠一个人捧着失而复得的邮册,心潮起伏。
这次意外的“邮票救援”,让汪明珠对这位神秘的“宝总”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他不仅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看她笑话,反而蹲下身帮她解围,还展现出渊博的集邮知识(虽然宝总只是略懂皮毛,但在汪明珠眼中已是专家)。那份沉稳、细致和关键时刻的援手,在她心中悄然种下了一颗信任的种子。
几天后,宝总再次来到27号,正式拜访配额科的金科长。她看上去四十岁出头,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金丝边眼镜后是一双锐利、冷静,仿佛能瞬间穿透任何表象直达本质的眼睛。她的脸部线条清晰而略显紧绷,没有过多的表情,薄唇紧抿,带着长期处于权力岗位所养成的、近乎刻板的严肃和审视。她整个人就像这间办公室的具象化——高效、秩序、不轻易通融,是计划经济时代遗留下的、在改革开放浪潮中依旧巍然不动的某种规则的扞卫者。她对宝总这种“新冒出来的个体户”带着天然的审视和不信任。谈话进行得并不顺利,金科长打着官腔,对宝总提出的合作意向不置可否,话题总绕不开资质、配额、风险等老生常谈的问题。
就在气氛有些僵持时,办公室门被轻轻敲响。汪明珠端着一杯刚泡好的热茶走了进来。她恭敬地将茶杯放在金科长面前,又给宝总也添了一杯水。放下水杯时,她飞快地看了一眼宝总,然后转向金科长,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说道:“科长,刚才计划科那边打电话来,说下个月广交会的样品清单催得急,问我们这边重点客户的意向单什么时候能汇总过去?”
金科长眉头微皱,显然这事也让他头疼。汪明珠又看似无意地补充了一句:“对了,科长,宝总他们公司上次送来的那批棉布小样,我看了下,质量和克重都挺不错的,颜色也正,比我们之前合作的那家国营厂的样品还要好一些呢。”
金科长闻言,抬眼看了看汪明珠,又瞥了一眼宝总,没说话,但眼神里的审视似乎松动了一丝。汪明珠不再多言,安静地退了出去。
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