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身的行李,李令妤就猜到是这个情形。她和彭媪是一个想法,宁可钱财都扔了,也不能便宜程纪,“等我能走动了,就给姨母的嫁妆讨回来。”
她可是被称为李先生的人,彭媪再信不过了,欢喜道,“到时连本带利都要算,一文钱都不能让。”
“我要想法子赚钱。"郑夫人这会儿真的意识到没钱是万万不行的,她歉疚地看着李令妤,“你先给姨母记着,后面给你加倍补上。”彭媪说完她,又见不得她这样窘迫,“往后你赚多少不都是妤娘子和莒郎君平分,哪来的加倍补上。”
郑夫人连忙点头,“自然是这样,瞧我,连话都说不清楚。”郑夫人不来,其实李令妤也要找她来说,这会儿趁着郑夫人心怀歉疚的时候正可说,“姨母该知道,我不缺钱,阿父藏书换来的一千金外,我还有阿父留给我的三百金,咱们这些人一辈子躺着都花不完,燕将军和田先生都有数,真有人说什么就是自找没脸。
我现在却是另有难办的事,还需姨母帮我。”李令妤可从没开口求助过,郑夫人心疼地搂过她,“跟姨母哪用这样,甚事姨母都能为你做,只管说就是。”
李令妤靠在郑夫人肩上,又笑看向彭媪,“彭媪也得一起。”她这样娇软得如小女儿一样,郑夫人和彭媪的心都要酥化了,“你说如何就如何,阿莒也可以一起。”
“先用不上阿莒。“李令妤对着两人笑得那个软糯,“那从明个开始,我打石子练习走路的时候,姨母和彭媪练着跑起来吧?”她又指了苏叶,“苏叶也一起来。”
三个人几疑听错,别说夫人和小娘子,就是彭媪和苏叶这样近身服侍的,平时都是小步慢移的,穷家破落户的女子,无有大事也不会跑起来呀!三人这才回过味来,能让李令妤开口的就不能是寻常事。一想到自己疯婆子一样满院子跑起来,那个画面,郑夫人慌忙甩头,“阿妤,这太不成体统了,换别的姨母都能答应你。”“可我眼下就这件事为难,等二十八日那些家眷来了,我想叫她们看到郡守府女眷不一样的风貌,往后跟着有样学样。”郑夫人吃惊地捂住嘴,“你想叫那些女眷也都跑起来?”“不然呢?"李令妤坐回来,从榻边的石子堆里拣起一枚,抬手打了出去,石子不偏不倚地从五尺外的射帖中心的圆洞穿过去,啪地落到地上,“她们既来了就要学着做好边地官眷的本分。”
郑夫人之前一直不理解李令妤做什么就被田勖那些能人干吏称为先生,可这会儿李令妤的样子,说“不然呢"时不怒自威的那股气势,让她仿佛看见了李卉忽然就懂了程纪为何那样容不下李令妤,因为他怕李令妤成为如李连那样让他忌惮至极的存在。
郑夫人只觉与有荣焉,她外甥女这般能为,何人还能笑话她,她以从未有过的果决口吻说道,“那就跑起来,等会儿我们就缝几身骑服,要做就要做好。”六月二十八,诸事皆宜,定州城雁门郡守府前洒扫一新,车来人往。郡守行婚礼,不止郡府属官携家眷全来了,善城的豪绅名望听得消息也都赶过来送礼。
今非昔比,雁门郡脱出并州后,那些人心里本就没底,燕行又将治所迁至定州城,虽说善城那边会更安全些,可远离了郡守,就是远离了雁门郡的权利中心,自然要担心在此次权利交替中失去机会。所以,即便知晓郡守府的门不是那么好登的,也都厚颜过来,想着能将礼送进去,再打听到郡守确准的想法,就不白跑一趟。然而,让他们惊喜的是,郡守府大门洞开,来者皆是客,奉上礼报上名号就都被迎了进去。
这些人自然都打听过燕行的脾性喜好,行事为人,然后没一个人能乐观起来,这会儿轻易就进了郡守府的门,都怀疑起之前是不是打听得有误,燕行这栏不是很随和好说话么?
还是女眷这里先发现不对,郡守府里怎没多少仆妇婢女?数得着的几个还是一身窄袖束腰的胡服,这是粗使的为便宜干活才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