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会儿,杜涣已从许方等人那里尽知了这段时日发生的各样事。别人看不出,杜涣却知何氏想何莹嫁燕行的目的,是看中了燕行的晓勇能战,想扶起他同何氏几家姻亲互相制衡,或者还想他带出几个能战的何氏子弟。燕行该是察觉到何氏的打算,他岂是甘于做人手中刀斧的,这才于棠苑宴闹了那样一出,让这门婚事不成。
只这样仍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法子,只要燕垂没实力同何氏翻脸,就要按着何氏的意思放逐燕行于并州权势中心之外。他知燕行意在常山郡,燕行还是年少轻狂了些,以为借着李令妤这个李寺之女的名头,可以在常山郡招揽能人贤士壮大,也不想想何氏怎么会让他去常山郡。
可惜了,燕行的那股狠劲儿若是用好了,该是燕垂开疆拓土最好的利器。好在,燕垂和何氏终有一战,希望到那时燕行别被磨掉了锐气。别个想不到这样多,都想着只要李令妤活过来,燕行怎也要娶李令妤了。这边兄长燕璟还对人家不能忘情,那边燕行就娶了兄长所爱,到时一大家子该如何相处面对?
传到外面去,燕氏的家风也坏了,到时燕氏一门的婚事都要被牵连到,稍讲究些的人家都不会考虑燕氏。
这个燕行顺风顺水惯了,燕璟算计他,他也没少给燕璟堵心,两人可说都斗了个旗鼓相当,他也未亏怎就这样不依不饶的。谁都不信他真喜欢李令妤,所以就更怨他为兄弟相争,等给事做绝了再后悔,害人又害己。
那边燕行好似吮喂好了药,问着祝医工,“还要如何?”一下又都支起耳听着那边的动静。
祝医工面红耳赤地转过身,心口还咚咚地跳个不停,不是他不顶事,实是离得太近,那口对口吮喂吞咽的声音就在耳边,避也避不得,就算他是医者仁心,也免不了浮想联翩。
他眼都不敢抬,眼角瞄准位置,飞快地先将李令妤心口的针拔出,又依此将另几枚针也收了,“待我拔了针,要就近找处清净地方,一会儿解毒丸起了效,我还要行针将毒素引出来。”
就见燕行将李令妤衣襟掩实了,才对陈昂和田勖道,“收了吧。”陈昂和田勖这才收了撑起的衣袍,陈昂也不套上,忙着上前问道,“是回咱们那里么?”
祝医工摇头,“李娘子挪不得那么远。”
人群里程菖忽然挤过来,他指着身后的书馆,“楼下有间观书小室,几张榻合起来能躺人。”
“你带路。"燕行抱起人大步向前,程菖白着脸快步跟上。陈昂和田勖小跑着抢到前头,问了程菖是哪间屋,先一步进去将几张榻拼好。
燕行按着祝医工指点,将李令妤平放在拼好的榻上,祝医工一刻不敢耽搁,让燕行给李令妤去了鞋袜,就开始在她的腿侧,腿弯,臂侧,臂弯几处,以及十个指尖和脚趾尖上都行了针。
约过了半刻,他先是挨个拔动李令妤十指尖的针,没一会儿针尾处就有黑色的血珠子滴出来,待十指都引出十余滴黑血珠后,他又在十趾尖如法炮制…待指尖趾尖都出了遍血珠,祝医工才停下来擦汗。“人的血气就那么些,若一气儿将毒血都引出来,根本受不得,今日先引出这些保住命,下剩的需慢慢来。”
燕行还是抬手往李令妤鼻下探了,皱眉问,“她何时能醒?”他话才落,榻上的人似回应他一样,微弱的哼了声,燕行弯身去听,她又没了动静。
陈昂就问祝医工,“这是要醒了?”
“这会儿醒了反是耗费,服了解毒丸一时醒不来。”陈昂又问,“那是拣回命了吧?”
祝医工却不敢过于乐观,“凶险处在晚间,到时会起大热,生死悬在一线,需得李娘子求生心切,才可挨过去。”程菖颤声插了一嘴,“我去喊母亲和阿弟过来吧?”田勖也道,“有亲近的人在旁唤着,李娘子该能心软。”燕行就指了陈昂,“你去给他安排车。”
田勖不用他吩咐,也跟着往外迈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