妤心口比划着,“这两针要护住她的心脉,丁点错不得,隔衣下不准针,需得露出心口。”燕行抬眸看了陈昂一眼,陈昂立时脱下外袍,和田勖拉住两头,背身撑起衣袍挡在前面。
燕行一丝犹豫也无,两下扯开李令妤的衣襟,解了里衣的带子,拉开心口处巴掌大的位置,同医工比划的大小一丝不差。祝医工屏住呼吸,目不斜视,小心再小心的将银针扎下去。心脉处扎下银针后,李令妤嘴角不停溢出的血就减了流,细小了许多。祝医工来不及抹汗,来回把着李令妤左右手的脉象。他下手施针,是想暂截住最后一线毒素蔓延,让中毒者醒转会儿,让燕行同她说几句话也好。
才听燕行说两人已订下终身,祝医工正是知情的年纪,不免被触动,这才明知不可救,还要上手一试。
可这会儿合着脉象,他却咦了声,“是哪里出错了,按理连饮了七日杏仁蜜浆水,毒素该已至肺腑,只等着今日这一盏下去将毒素诱发尽出,这会儿的脉象却是还差着些火候,倒似还差着两三盏的样子?”燕行盯住他问,“是还有救?”
祝医工只觉压力倍增,却也不敢乱给保证,唯有实话实说,“从脉象上看是还有一线生机,只此毒甚为歹毒,人纵是救回来生机也去了多半,需常年累月的将养,将来怕是……怕是难有子嗣。”
燕行却笑了,伸指朝李令妤脸上虚点了下,“见天将丧气罩体,半死不活挂在嘴边,这下真要成半死不活的了,可是如意了?”祝医工这才觉出不对,结合现场人的态度,猜到眼前中毒的女子该是自我了断。
想到关于燕行的那些传闻,怕有万一要担干系,他又转了口,“也得这位娘子有向生之心,不然也难有把握。”
燕行却是没有商量的余地,“拿出你的看家本事,但有一口气也要给她留下,往后你就随身给她医治,月俸按最上等的来,不必回医馆了。”祝医工正担心回医馆后,老医工的打压会变本加厉,这下没了后顾之忧,当即拿出全副心力给李令妤诊治。
他从袖里摸出个两指大的玉瓶,从里面倒出枚乌黑药丸,“这是我家传的解毒丸,虽不是专对这个毒的,却也能清出多半毒素。”他四下扫了眼,“需得用温水化开服下。”闻言,陈留公主身边的那个长御提了注子拿着盏过来,“这里有热水,才我们公主还喝过,若信得过…
“祝医工也是个憨实的,嘴里说着“水里下毒最好辨"还真将水倒盏里嗅闻一番,道了声"无毒"后,才将那乌黑药丸放盏里化开。他小心地将盏凑到李令妤嘴边,医工都会灌药,只见他轻捏起李令妤的鼻尖,待李令妤微张了口,他小心翼翼地将药汁往里喂下。眼看着灌进了多半盏,祝医工长出了口气,才要继续,就见燕行怀里的人微拢了下眉,才灌进去的药顺着她的嘴角一口全倾了出来,脸色也开始灰败起来这是显了死相,才施针挽回的那点生机就要消耗了。祝医工又是心疼又是急,“这药丸就剩两丸,要再进不得药,我也是无法了。”
燕行抬袖将李令妤脸上颈上嘀嗒的药汁抹了,沉声道,“再化一丸,我来喂。”
祝医工腹诽着我一个医工都灌不来的,就凭你是燕二公子就能灌进了,那还要医工做甚……
手上却不敢怠慢,又添了温水,掰了半丸药化进去,还不忘解释,“需留得半丸以防万一。”
燕行接过药盏,目视着祝医工,“转过去。”祝医工先还没回过味来,待看到燕行就盏饮下一口药汁,慢慢低下头去…意识到他要做什么后,祝医工如被蜂虫叮咬了一口,先是捂眼,后又捂嘴,手忙脚乱地背过身去。
本来没想到的,他这样慌忙转身,转得又过大了,一下出了陈昂和田勖用衣袍遮挡出的范围,也都听见了燕行的那句“转过去”,这下哪还不知发生了什么就有没反应过来的,边上的也都尽告诉了。这下杜涣都服了,燕行狠起来对自己都不留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