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小孩。
之后挺长一段时间里,夏延都没有再被允许去鹿岭山庄和玫瑰园。再后来,他长大了些。
再见到外公时,外公口头上试探过他的想法,要不要去看医生。但夏延拒绝了,也许是出于那个年纪对父母的惧怕,也也许是不想让外人知道他的异常…这封信就夹在地质书籍里,想来,是那天去鹿岭山庄帮忙抢救书籍时,盛亭深带回来的。
难怪那天过后,他突然变得有些奇怪…
原来,他不是主人格这件事,是她带着他发现的。冷不丁的,心中压抑几个月的情绪有了复苏的迹象。她急急忙忙把信塞进抽屉里,拿上电脑和文件夹往外走。走到门口,突然又想起自己除了电脑和文件,还有块平板放在房间里,里面有很多客户信息。于是她又转身往二楼去。
她告诉自己,除了跟工作有关连的东西,其他都不拿。她要赶紧走,然后,不要再来这里。
卧室的四件套已经被拆洗,那张大床显得孤零零。她走到床头边,找到了自己那块没了电的平板,拿起后刚想走,却在转头时,看到窗台下那只粉白色的小猪。
那是她随意套到,又随意塞给盛亭深的玩具公仔。鬼使神差的,季纾也走了过去,拿起它,拍了一下。她隐约记得,打一下肚子它就会发出声音……它也确实发出声音了,可却不是她之前录的那句。寂静的房间里,低沉而冷淡的声音从小粉猪身上传来一一“季纾也,你现在在做什么。”
滋滋响的电流声像一根细针,轻轻刺入她的耳膜。小粉猪无声了几秒,传来很淡的一声轻笑,似是录音的人意识到自己竞然在对一只毛绒玩具说话,简直荒唐。可又过了几秒,却是一声叹息。叹息声很轻,也很长,好像要把胸腔里的所有气吐尽,他又开了口,声音很低:
“季纾也,你什么时候能爱我?”
眼泪涌起得猝不及防,一颗一颗砸在小粉猪圆滚滚的肚皮上。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语调,将她这些日子死死压制住的情绪都勾了出来她想起最开始见到他时,咄咄逼人、高高在上的样子。也想起他用妹妹威胁她,强制将她捆绑在身边的卑劣手段。更想起他在她高烧时守了一整夜,在她被所有人误解时匆匆赶回.…….
好的坏的,很多很多。她突然清楚地意识到,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那么一个人存在过,他嘴毒心狠,分外霸道,却也真心实意地对她好过。她是恨过他的,真的恨过。
可恨是一种太热烈的东西,跟爱一样消耗心神。到了现在,她已经不知道自己对他是怎么样的一种情感了。她只知道,她后悔了。后悔跟他说,要消失也是他消失。那只是气头上的话。她心里不希望任何人消失……可是,她这辈子没机会告诉他了。就像他留在小猪肚子里的问题,她也没机会回答了一样。
房间很安静。
只剩下电流的滋滋声和季纾也压抑不住的哭泣声。夏延站在门口看着她,没有打扰,也没有恼火,无声地退了出来。春去秋来,时光飞速。
又是新的一年。
季纾也从酒店出来后,打车和盛思沅碰头,两人前几天相约了晚饭。地点在一家西餐厅,盛思沅比她早到了十分钟,正在看菜单。见她过来,忙给她推荐菜,她说这家餐厅是她朋友开的,她之前吃过,味道一绝。季纾也干脆不看菜单了,欣然接受她的推荐。上菜后,两人一边吃一边聊天,这一年来,盛思沅在集团内部工作,成长了许多,已经不是之前那个懵懂天真的大小姐,两人就斯卡顿酒店的发展还聊了很久。
吃到一半,盛思沅突然想起什么,冷不丁问了句:“对了,四哥生日你们要怎么过?”
季纾也愣了愣,才意识到又是一年生日。
“没想好呢。”
盛思沅双手合十:“那咱们去泡温泉吧!去年一月份四哥身体还不好就没去,前年嘛…你们又在过生日当天吵架了,咱一直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