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老爷子的脸色好看了点:“陆老的小女儿吗?我没见过。”“刚从国外回来,有机会也可以让亭深见见。哦对了,上博综合度假村的地已经批下来了”
之后,话题被盛纪恒转开了。关于钟家那小孙女和陆老的女儿,暂且也被搁置到一边。
夜渐渐深了,饭后的老宅依然热闹。
盛亭深在房间短暂小憩了会后预备离开,从楼上下来后,他看到客厅里坐着盛严齐一家、姑姑一家,还有他的父母。叔叔那家人不在,估计已经去休息。他的父母坐在右侧沙发上,两人并肩,交谈间总会看向对方,恩爱、又满是信任的样子。
“亭深,来坐。"父亲盛纪恒最先发现他,笑着拍了下他旁边的位置。唐雪秋也朝他笑:“亭深,正聊到你,快过来。”盛亭深脚步微滞,眼神里的阴郁一闪而过,但又很快被掩藏下去。“爷爷,有点事,我先走了。”
唐雪秋脸上的笑容微僵。
盛老爷子没说什么,就点了点头。
“我去送送。“盛纪恒起身,和盛亭深一前一后走出老宅。阶梯下,司机已经开门候着。
“亭深。"盛纪恒叫住他。
盛亭深停住。
“今晚你不应该违逆你爷爷的意思。“盛纪恒走到他身侧,皱眉,“要不是我给你打圆场,你已经惹你爷爷不高兴了。”盛亭深眉梢轻挑:“我好像没有让你多此一举。”盛纪恒眼神狠戾一瞬,笑容淡下:“我都是在为你好。你需要拥有更大的助力,才可以做到最好。亭深,你必须做到最好。”“我不像你,需要联姻才能做好事。"盛亭深停顿了下,好像恍然大悟一般,“哦,不对,即便是走联姻这条路,你也一样做不好。”“盛亭深一一”
“父亲,爷爷老了,已经快管不了我。“盛亭深直视着他,声音薄凉,“而你,更没那个能耐管我。”
盛纪恒面无表情,突然,笑了一声。再看向他的时候,眼睛里已满是骄傲,仿佛在看自己的一个完美作品。
“你啊,真不愧是我的儿子。”
盛亭深的手骤然攥紧。
盛纪恒却已经淡定地拍了拍他的肩:“行了,去吧。你爷爷那边,我和你妈会帮你好好说的。”
夜声人静,九州华庭的灯在主人进入的那一刻,全数亮起。空荡而明亮的房子,让盛亭深终于有了一丝喘息的空间。可也只是一瞬而已,下一秒,更重更沉的压抑就从内心深处翻涌上来,像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了他的五脏六腑,一点点收紧。盛亭深走到酒柜,近乎粗暴地开了一瓶红酒,他甚至等不及醒酒,便仰头灌下一杯。
即刻又倒了一杯。
暗红的液体在杯中晃荡,映出一丝破碎的光。恍惚间,光晕里似乎浮现出了方才盛纪恒和唐雪柔并肩而坐,恩爱慈祥的模样。握着杯子的手骤然收紧,指节发白,骨骼咯咯作响。砰一一
闷响炸开,杯壁破碎,暗色液体四溅,可那个虚假恶心心的画面却还存在着,转移到了他的脑子里。
像化不开的浓墨,一点一点浸染每个角落。盛亭深深吸了口气,将残破的杯梗甩开,一抬眼,看到酒柜玻璃镜里自己的脸,近乎扭曲的狰狞模样……和盛纪恒那么地像。胃里顿时一阵翻涌,今晚在餐桌上几乎没有进食的他瞬间感觉到胃部的痉挛。
他猛得别开眼,踩着一地玻璃走向厨房。
他感觉饿,很饿。
可厨房里都是面包等冷食,毫无温度。盛亭深盯着那些东西,也不知道怎么的,脑子里突然出现了生日那天,季纾也做的那一桌子的菜。她笑意盈盈地坐在他面前,整个人被餐厅的暖光笼罩着,睫毛垂下去,又抬起来,看着他的那双眼睛在微微发亮,等待他的品尝。黑夜沉甸甸的气息从窗外挤进来,压在他的肩头。盛亭深靠在岛台边,冰冷的台面隔着衣料渗进腰背,很凉,但他烫得厉害,呼吸发沉,嗓子干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