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害怕,因为我知道他这个人怕事,只晓得欺软怕硬。妈妈怕他,于是他就变本加厉的欺负妈妈,我不怕他,他就不再拿着枪指我了。”南乔呵呵一笑,随意揩掉眼角的湿润说:“后来,他把枪换成了铁锹、换成板凳,以及一切他触手可得的东西。因为我的性格执拗,哪怕被那些东西摔破脑袋也不愿意向他臣服,他兴许是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威胁,于是乐此不疲的寻找能对付我的新武器。”
“我其实也不知道一个几岁的孩子为何会成为他的敌人,就像我不晓得为何姐姐、妈妈以及我还有妹妹,都会成为他的敌人。”说到此处,南乔突然失笑,有些嘲讽道:“后来我才明白,不是因为我们是他的敌人。”
“自始至终,从来都是他是我们的敌人。从三妹死去的时候,我才明白。”“可惜那会儿,已经晚了。”
“三妹刚出生没几分钟,我趴在窗户外面,看着母亲大汗淋漓躺在脏乱的木头床上。为她接生的也是山里人,那女人约莫四十多岁,略有些随意的把新生的孩子裹好抱出来,朝着外头焦急等待的男人啧啧两句:“又是个女娃儿。”那会儿,南乔看的无比清晰,因为她的目光一直紧紧追随着那个被用旧被子包裹起来的“女娃”,于是便也将那个男人的神色转变全然望进眼底。兴许是他喝的太醉,又或许是那个女人某个字眼戳中了他某点不为人知自尊心…那个男人涨红了脸,一把夺过被子,夹着那个婴孩冲了出去。婴儿嘹亮的啼哭声响彻在夜空,远处山林里不知名的鸟被那层出不迭的哭声惊的扑腾直飞,可男人却丝毫不觉,径直朝着村外疾步而去。南乔记得,她呆愣的站在远处,手指还扒着窗户,而屋内的女人好似察觉出什么,从昏迷中苏醒过来,哑着声音朝南乔吼道:“你去追他…你去追他…“我追到了村外,追到了村南的那个桥边。“南乔声音有些颤抖,双手合十捂着唇鼻道:“然后老远便看见他,他抱着那个被子抬起手,而后将其重重砸向冰面。”
“那时正值春寒料峭之际,冰面很薄,从前我还会用石子砸开冰面捉鱼吃……那个男人砸下去,冰面瞬间被砸出一个窟窿,冰下的水流很急…哭声很快就没有了。”
“我冲上去,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把他撞到水里去。可水才没过他的腰间,他死不掉,婴孩却活不下来……
南乔手指攥成拳,几乎全身都在发抖。
纪南握住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却什么也没有说,他知道南乔需要的不是安慰。
有些事情憋在内心太久了,会让这个人都变得面目全非。“因为我把他推下了水,于是他拽着我的头发和衣领,一路将我拖拽回了那个陌生又恐怖的院墙内。”
“这一路漫长,明明有许多夜里上山的山民,可却都习以为常而熟视无睹。”
“我的手腕被拧断了,头发也被扯断一大截,后脑勺的地方露出血红的头皮,丑的要命。”
南乔自嘲笑道:“不过幸好那时候没有镜子,也没有人会在意……纪南抬手轻抚着南乔的头发,手指微僵甚至都不敢向后摸去。南乔的头发很漂亮,黑长发亮,微微带着些弧度,让其呈现出大大的波浪状。每次洗完头发,她都要护理很长时间。纪南甚至无法想象那副场景……见纪南目露心疼,眼角都微微泛红,南乔释然一笑,戳着他的脸笑道:“不过我是谁呀,怎么可能朝他服软呢?后来我逃出去啦,还跑到下游去找到了她,我带着她走了一夜去到山南,给她找了一块向阳又暖和的地……”纪南抓住她抚在自己脸上的手,沙哑问道:“不能报警吗?他是坏人,就该被抓起来……
南乔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眼底多了些怅惘,“山那么大,里面人出不去,外人也进不来……即便是进来了,没有人会帮我们的。”那时妈妈甚至连床都下不了,她不敢再做任何激怒那个人的举动,生怕他在她身上得不到想要的恐惧反应后会转向欺辱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