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之人。沈弈很满意谢栖白的回答。
他早已厌烦了那些老臣整日将“国本”、“旧情”挂在嘴边,那些皆是先帝遗泽,与他何干?他要的,是焕然一新的江山,是乾纲独断的乾坤。谢栖白见沈弈心情不错,便再次试探:
“陛下,您与臣谈算计,您与靖安侯,不必谈。”沈弈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
“朕让他上的是战场,而不是朝堂,你若真的怜惜他,那便替他上战场。”谢栖白赶忙闭嘴。
很好,她努力过了,可是沈弈铁了心要让沈止澜做他不喜欢的事情,谁去劝,皆是徒劳。
沈止澜……
她在心底无声地念着他,不禁染上苦涩。
我所能为你争的,不过如此了。
愿我手中刀刃染血时,能为你斩出一条生路,愿我周身污浊缠身时,你仍是那不染尘埃的孤松寒玉。
沈弈起身准备离开。
临走前,他侧首,语声平淡却含深意:“阿萦,好生照料谢大人。”听上去是关照,实际上是暗示。
她身边这些人,应当全是陛下的耳目,她的一举一动都在陛下的掌控之中,只能乖乖听话。
天子仪仗远去,庭院重归寂静。
谢栖白面无异色,转身回屋。
厨房将温着的晚膳重新布好,热气袅袅,显出几分人间烟火气的慰藉,倒叫人舒心。
阿萦唯唯诺诺地站在一旁。
她原是最不起眼的掖庭宫女,入宫三载,寂寂无名。前些时日,内廷需挑人出宫侍奉新贵,众人皆知,宫中虽苦,熬到年纪尚有出宫盼头。一旦出宫为仆,便是奴籍,生死荣辱皆系于主人一念。她无依无靠,无银钱打点,便被选中,来侍奉这位骤然擢升的谢御史。
出宫那日,管事太监耳提面命,令她“盯紧府中诸事",“但有异动,速报宫中”。她方知此非寻常差事,稍有差池,恐性命不保。她本只想尽心服侍,盼得主人宽仁,日后或能得脱奴籍。初见谢大人时,但见其风姿清举,气度不凡,心下也曾暗生微末憧憬,若自己真是普通婢女,若能…让谢大人收了她做妾做通房,也是好的。可方才陛下点破她的身份。
谢大人如此聪慧,定会知晓她的任务是监视,可她又想不通,既是暗中监视,陛下为何要点破。
正心乱如麻,忽闻座上那位谢大人开了口,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温和清润,却让她心头一跳:
“你是陛下的人。”
阿萦跪倒,声音发颤:“是。”
“起来吧。”那声音依旧平和,“坐下,一同用膳。”翌日早朝,金銮殿上。
奏对已近尾声,无非寻常政务。
及至商议春狩之事,礼部尚书出列:
“春日草木生长,万物,不宜杀生,本就是以祭祀为主,今年与春闱相冲,不如取消春猎……
御座之上,天子神色淡漠,不置可否。
今年春猎因与春闱日期相冲,本应延期或是取消,陛下似乎并不想此事作去。
“谢御史有何高见?"御座上声音忽然落下。谢栖白不过是七品御史,立于殿尾,本不起眼,却因昨日陛下亲临其府,今日又获单独垂询,而显得格外突兀。
陛下把她捧得太高,倒有些让她害怕。
但雷霆雨露俱是君恩,陛下给她什么,她都得受着。谢栖白瞬间明白,陛下是想离开雍都,毕竞不离京城,晋王纵使想要造反,也没那个胆子。
她出列,躬身:
“臣以为,礼部所言,合乎古制,体恤天和。春狩之举,或可暂缓,待到夏日,陛下再前去行宫狩猎。”
沈弈声音听不出情绪:
“满朝文武,还是你,最通晓朕的心思,礼部便找谢御史所言筹备吧。”退朝后。
御阶之上,朝臣们三两结群,皆窃窃私语,议论着今日早朝最后那点小插曲。
“那小子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