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的盛世韶华。
“好,也请谢姑娘,勿负今日之言,不要让我失望。”“那是自然。”
苏府别院一事后。
谢栖白走了,消失得无影无踪,杏无音讯,仿佛春雪化入泥沼,未留下一丝痕迹。
沈止澜的日子,看去却依旧那般。
近来连京郊大营的差事他懒得应付,只终日闲倚在府中,焚香煮茶,闲坐看书,甚至将抛下多年的琴技捡了回来。
那闲,却非真闲,而是一种熟悉之人抽离之后空寂。他常在袅袅茶烟里静坐半日,眸光不知落在何处,仿佛在等一个永远不会再登门的人。
再相见,便是在殿试当天。
谢栖白一袭青衫,如一只即将高飞的鹰隼。沈止澜只看了她一眼,便移开目光。
谢栖白没有看他,只是笑意盈盈低与其余人寒暄两句,找到自己的座位落座。
金殿肃穆。
所有贡生皆寻到座位落座。
展开试题的刹那,沈止澜心便沉了下去。
那并非经义策问,字里行间,皆是征伐、权谋与制衡之术。史论考的是大胤朝三场著名战役。
晋阳起兵,两万疲卒抗十万之师,开王业之基。岐山关之战,截北漠铁骑于险塞,成中兴之名。宁远之乱,大将持节,联北袭南,平定内乱。论其胜败之数,于当时之国力民心,后世之兵制边防,影响何如?而策论题目更是惊人,寻的是欲收强兵于中央,又使猛将锐卒效命于疆场,而无离心之法。
换而言之,便是收拢兵权之法。
帝王的野心\,昭然若揭。
沈止澜缓缓抬眼,看向御阶上威严的帝王。沈弈龙袍垂冕,与少时样子越来越远。
沈止澜唇角极淡地弯了一下,并非笑意。
他早该知道,沈弈不会轻易放过他,先前所有的试探,终在此刻图穷匕见。帝王的声音自高处落下,听不出情绪。
“沈止澜,你为何不动笔?”
只要沈止澜动笔,无论写什么,沈弈都会把他点做状元,他的答卷公之于众。
若他作得切题,答卷一出,韩烈与他的父子情将会断得干净。若是些中庸之道,或是离经叛道之言,世人亦会不齿他登科,他将永不得翻身。沈止澜将笔,轻轻搁回案几之上。
“臣才疏学浅,不知如何答。”
御座之上,沈弈凝视他良久,眼中最后一丝微弱的期望终于寂灭,化为深不见底的寒渊。
“好。”
一个字,让满殿考生齐齐抬首。
谢栖白也侧目看他。
金殿之上公然抗命,这并非明智之举,但若不如此,恐怕他也不会有其他生路。
就连苏言澈,也不禁蹙眉,对他摇了摇头。“沈止澜殿试抗旨,藐视天威。即日起,革除功名,永不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