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从姿态。她便也松了些力道,很快,她就想明白了对方的身份。来人声音低沉:“谢姑娘,想通了?”
“带路,“她收刃入袖,神色平静,“去见你们主子。”穿过几重幽深巷陌,方踏入一方僻静院落。纸窗透出昏黄暖光,影影绰绰映出一个披发侧坐的人影,清瘦,孤拔,似一卷陈年的墨迹。
院落周围,是一群黑衣护卫。
与苏家别院屋檐上的那群人,很是相似。
看来,今日之事,的确有"他们"参与。
屋檐上那些人,不是为了刺杀谁,只是为了事情败露后,能够第一时间把人灭口。
真是心狠。
谢栖白如是想着,进入屋内。
陆甫文恭敬侍立榻前。
一个与"夏荷"身形相似的姑娘在安静的侍弄花草,见她进屋来,微微福身行礼,悄然退至角落。
谢栖白笑着开口:
“听闻,大胤丞相章云幕,生了一副谪仙般的好相貌,开来今日我无缘得见了。”
榻上之人转过头来。
明明无外人在,他脸上依旧覆着黑纱,容貌隐于其后,唯有一道目光,沉静穿透纱縠,落在她脸上。
黑纱后传来声音:“谢姑娘以为,自己赢了吗?”谢栖白轻笑:“你三次布局害我,皆被我化解,难不成丞相大人觉得我输了,你赢了?”
“护你之人,最高明处,便是让今上默许你女子之身,立于阳光之下。“章云幕轻嗤,“否则,你早已死了万回。”
谢栖白从容应对:“或许,是我命好,总有贵人相护。”那纱后人默然片刻,起身,玄色宽袍曳地,负手而立,背对着她:“你见到那柄刻着"长宁'的短刀了?”
“是。“谢栖白点头。
终于说到她有兴趣的话题了。
“长思”玉佩与"长宁”短刀明显是一对。宁越出身长宁郡主府,一开始她还以为是宁越的信物,后来细思发现不对,宁越不可能如此冒险行事。
她隐隐有一个猜测。
宁越与章云幕水火不容,却同为闵太子托孤之人,或许,那年太子妃生下的婴孩不止她一个。
章云幕开口:“太子托孤,我受小人蒙蔽,错过太子妃生产之日,苦苦寻觅多年,始终不得你踪迹…
“太子妃当年所怀,应是双生子吧?“谢栖白忽问,“那名男婴何在?莫非……巳遭你们毒手?”
纱后人气息似有一瞬凝滞。
谢栖白心下了然,她猜的没错。
章云暮声音沉了下去:“我现在最后悔的,便是没有把你一同除去。”“杀了我,你们便失了′正统′之名,再难聚拢前朝人心,亦没有名正言顺造反叛乱的理由。“谢栖白笑意转冷,“留我,不过因女子之身,更易掌控,是么?”章云幕似是被戳中无力之处。
大胤国祚绵延数百年,出过无数贤君名主,民心所向。他们这些前朝旧臣势微,若不借大胤复国之名,恐难成事。
谢栖白轻笑。
她并不想戳穿章云幕之后与其划清界线,相反,她要四处借势,才能攀登高位。
章云幕五岁能赋雪。七岁参加诗会,盏茶之间,洋洋洒洒一篇长诗有吞吐山河之气,名动帝王家。十六岁中探花,朱衣白马,看尽长安花,是何等少年意气。二十三岁,紫袍金印,成为大胤最后一位丞相,位极人臣。若不谈他的野心,他是一位才华出众的名臣。可惜,他成名太早,心气太高,一朝国破,乾坤颠覆,让他再也做不了万人敬仰的贤相,只能隐于黑纱之后,不见天日。
“丞相大人,时移世易。现如今,我即将登科入仕,立身于煌煌天光之下,不可能再成为你藏于暗处的傀儡。你若仍存光复之志,便只能,助我。”章云暮缓缓转身,黑纱拂动。
他隔着那层朦胧看她,又似乎并非在看她,而是透过她单薄却挺直的肩背,望见早已湮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