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谢兄。"他笑着执礼,“今夜别院设宴,略备薄酒,本是贺诸君金榜题名,如今更添谢兄一喜,万望谢兄与……“他目光转向远处的沈止澜,笑意又深几分,“沈侯爷赏光。”
国公府率先拉拢今年新科学子。
但苏言澈也在中榜者之列,大家同喜同乐也无不可,的确是一步好棋。谢栖白下意识看向沈止澜。
只见他面色沉静,隔着雨幕迎着她的目光,轻轻颔首,她才笑着应道:“却之不恭。”
日薄西山,雨未歇。
空气中仍飘着沾衣欲湿的凉丝。
苏府别院,亭台水榭精巧。
设宴处引活水为曲溪,盏盏莲花灯浮于其上,灯火晕开,映得潺潺流水泛着粼粼金光,丝竹管弦之声混着笑语。
谢栖白守时而来。
别院中已经有了不少早到的人,正礼貌寒暄,熟络之后喜气洋洋地互相道着恭喜。
“谢兄!”
一道带笑的嗓音忽地从另一侧响起,带着酒意与热络,手里还端着酒杯。“听闻是靖安侯亲笔为你添名,这杯酒,你可推脱不得!”“正是,谢兄,此等风光,千古难逢,这杯庆功酒,今日你是非饮不可!”另一人也凑上前,高声附和。
所有人都齐齐看向这边,倒让谢栖白不好推脱。谢栖白连连摆手,脸上挂着略显勉强的笑:“在下量浅,实在不胜酒力,诸位见谅…
她此生还未尝过酒的滋味。
她爹是个醉鬼,她对酒本就没什么好感,至于酒量,她自己也有些拿不准,应该不差吧……
“一杯而已,无妨,无妨!”
“谢兄不要推辞!”
推让之间,那酒杯已递到唇边。
酒气氤氲,带着丝丝甜香,却也辛辣冲鼻。“何必强人所难?我替她。”
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拦下了酒杯,沈止澜的声音适时响起,未及谢栖白回首,他已行至她身侧,姿态从容。
谢栖白看着眼前晃动的酒液。
余光里,是沈止澜的薄唇,是他拿走酒杯时那骨节分明,修长漂亮的手。酒不醉人人自醉。
心头那点莫名的滞涩与惶惑,被这喧嚣一激,竟化作一股破罐破摔的燥意。沈止澜身上伤还没痊愈,不宜饮酒。
本无人敢劝他酒,没想到最终要为了自己破例,若真让他替酒,岂非又是她欠他?
她可不想欠沈止澜人情。
毕竟沈止澜欠她两条命,这份人情要用在刀刃上。她不想承认自己是在关心他,所以拼命找借口说服自己,这是一场权衡利弊后的理性选择。
醉便醉罢。
醉了或许能暂忘这些恼人的烦忧,剪不断理还乱的前路,以及……眼前这总让她心绪难平的人。
“不必了。”
谢栖白从沈止澜手中夺回酒杯,指尖相触,他指尖微凉,她却似被烫到。她仰起头,在周遭或惊或笑的注视中,一口饮罢。清冽又灼烈的酒液滑过喉间,辛辣苦涩,随即是滚烫的热意自胃里升腾,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一杯酒下肚,感觉瞬间离尘世很远,飘飘欲仙。脑中混沌乍起,耳边喧嚣忽远忽近,她看了一眼沈止澜,才确定自己不是在梦中。
国公府的酒,应当不差。
她第一次知道,酒原来这般苦涩灼喉,并不好喝啊。亲自喝过,她更加想不通了,为什么她爹为了二两酒钱,能够把娘卖入青楼。
或许…是为了消愁。
那些人宁愿溺毙于此中,寻求片刻麻木,也不愿真的做些什么,谋求改变。“好!谢兄海量!”
喝彩声起,带着揶揄与鼓噪。
众人不知道他们二人的心思。
甚至,消息不灵通些的,不知道沈止澜受伤。刚才那番举动,在外人眼里,就是沈止澜主动拉拢,谢栖白却拒绝了,真是胆大。
谢栖白以袖掩唇,轻咳几声,眼中已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