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举,在纷乱灰败的人群中,皎皎如云间孤月。他并未看她,只望着那面朱金耀眼的皇榜,眸色深远,难辨喜怒。“觉得如何?"他开口,声线平静无波。
谢栖白慢慢转过身,仰面看他。
脸上血色稍褪,唇抿得惨白,唯独那双眼睛,亮得惊人,里头烧着不甘,更有一种决绝。
“我不该榜上无名。"她一字一顿,斩钉截铁。沈止澜终于垂眸看她。
眼前的“少年"身形单薄,似风中残苇,可那脊梁却硬撑着,不肯弯折半分。有些像……像许久以前的他。
他以为她落榜会悲叹,会唏嘘。
可此刻,那她并无半分自怨自艾,仰首看他,眸中竞生出一丝脾睨之意。或许,她近来异常的沉默,原来并非茫然困顿,而是潜龙在渊,静待风云。心中那点莫名的不安再度浮现。
他忽然想起考场中她那孤注一掷的眼神,想起她谈笑自若下的暗流汹涌。不是眼下的危险,而是看见蛰伏的蛟龙初露鳞爪,不知其将掀动何等风浪的不确定。
他静默良久,终于道:“既然如此自信,那便随我来。”谢栖白怔住:“去何处?”
她发现,沈止澜今日穿了黑衣。
似乎……会有大事发生。
沈止澜未停步,玄色身影在将融未融的春光里,显得模糊而遥远,声音随风送来,落入她耳中:
“等一个转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