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脊背贴上冰冷屏风。沈止澜止住动作:“别怕,你额头上染了尘。”谢栖白伸手去摸,的确是一片细小的尘土,应当是方才叩首时沾染上的。沈止澜已自然地从袖中取出一方素白帕子。他抬手,用帕角轻轻拭过她额头的灰尘。指尖未曾触及她肌肤,布料摩挲的触感却异常清晰。
拭净了,他收回手,神色无波无澜地转身。谢栖白不敢再耽搁,抓紧时间换衣服。
指尖微颤地解开外衫系带,将那件沾染墨迹的外袍褪下,换上备在一旁的干净衣裳。
沈止澜一直没有转身。
可她一想到自己和一个男人在屏风后,那种感觉依旧让她耳根微红,脸颊爬上一丝不自在的燥热。
不过片刻,已穿戴齐整。
她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伸手极轻地拍了拍他的肩。沈止澜似乎欲言又止。
谢栖白抬眸,撞进他视线里,那里面似乎沉淀了许多她看不懂的东西,但此刻,一丝后知后觉的窘迫占了上风。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强作镇定的微颤:“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你蠢。”
沈止澜毫不客气。
“沈止澜!”
她微恼,连名带姓地叫他,像是要借这点疏离,压下心头翻涌的莫名情绪。“既然不想更衣,把染墨的地方扯掉让他们再搜便是,早春天气寒凉,衣服一层又一层,少块布能如何?”
话毕,空气静了一瞬。
谢栖白:“那你不早提醒我?”
“谢栖白。”
他也唤她的名字,却像品过一道微涩的茶。“我总不能事事都替你周全,时时都为你思虑。”言罢,不再看她,拂袖转身,径自走出屏风。谢栖白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又经历了一次搜身,才让她去到自己的号舍。
谢栖白想了许多。
为什么陆甫文要害她,他背后的人又是谁,是宁越和阿音口中的“他们”吗?以及,沈止澜究竞……
算了,多思无益,她如此对自己说,却不想细分究竟是多思无益,还是不敢深思。
拿到考卷,开始作答的那一刻,她的心才落回实处。三场考罢。
众考生涌出,多面色青灰,脚步虚浮踉跄,如经大劫,颓然若残秋败叶,毫无精神。
唯有一人,缓步其后,风华独绝。
沈止澜徐步而出,玉冠束发,锦袍无痕,不惹尘埃。日光斜映其身,皎皎如明月,将那满场的颓唐晦暗,衬得愈发分明。他眸光淡淡扫过,最终停在谢栖白身上。
“车马已在等候,可要随我一同回府?”
谢栖白心尖无端一颤,似被那目光烫着。
她飞快抬眸瞥他一眼,又迅速垂,拒绝道:“不必劳烦沈侯爷了,流言如刃,不敢再添纷扰,恭祝侯爷金榜题名,得偿所愿。”言罢,她侧身微微一礼,便汇入那散去的人潮中。三场试毕,放榜日。
贡院朱门洞开,榜文高悬,三千举子,中榜者名额不过三百人。人群熙攘如沸,欢呼与悲叹交织。
谢栖白立于人潮之外,一袭青衫,在料峭风里微微拂动。这个距离,榜上的名字看不清晰,她自信能够中榜,却总觉得心中不安。她挤进人群。
目光自榜文最上徐徐扫至最下,一遍,又一遍。最上面的毫无疑问,是沈止澜,第二是苏言澈,最后一名,竞又是陆甫文。没有“谢栖白"三个字。
她竟真的,榜上无名。
耳边嗡鸣阵阵,喧嚣忽远忽近。
有狂喜者大笑掠过,有落榜者掩面哭泣,更有后面的人不耐推操,奚落道:“榜上无名还挤在这里做什么,速速让开!”她被人潮挤得踉跄后退,背脊猛地撞上一人。清冽如雪气息,混着一丝矜贵的沉水香,悄然萦绕,将她从上到下包裹住。不必回头,已知是谁。
沈止澜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后。
今日是玄氅玉冠,姿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