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将他细细缠绕,甚至搅进他的魂状肌理。
纪澄挣扎着,一步一步向棺椁走去,可是那些阵符里的细线,将他死死拽住,勒进他的魂魄。
他的魂魄越来越淡,越来越淡,时星都看得心惊,姜知州也看不下去了,他哭喊着,
“孩子,你别走了!别走了!”
纪澄听见了熟悉的声音,他脚步暂停一瞬,后像充耳不闻般,又继续往棺椁走去,每一步都缓慢而坚定。
他的魂力被阵法吞噬,越来越淡越来越淡,直到完全消散。
每走一步,他的魂魄便碎裂一分,但是他似乎早已做好了决断。
他从容赴死,亦或者,原本就是为殉情而来。
花就看得心惊,她快被眼前这一幕吓傻了,在她的概念里,人和妖本就是敌对的,又何谈感情。
但是这世间真奇怪,竟有人成了妖,还心心念念着人。
尽管不赞同,但面对着纪澄在自己面前逐渐消散,花就无法不动容。
最终,纪澄终于走到了姜芜的棺椁面前,他的魂魄,已经淡得几乎透明。
姜知州老泪纵横,哭着求他,“阿澄,你别走了阿澄,你不在了,芜儿该多伤心。”
纪澄终于停下了脚步,他回头看向姜知州,泪水无端的从他眼角滑落,他笑得比哭得还难看,
“伯父,是我做错了事。”
说完,他一头栽进姜芜的棺椁,再没了声息。
众人纷纷上前,瞧见棺材里除了姜芜,只剩一枝莹白的槐花。
时星想起,那夜,她在门外窥听两人谈话。
姜芜让纪澄带自己走,她说,他们初遇时槐花飘满了云县,她还想和他,再见一次槐花。
纪澄奔逃离开这三日,恐怕就是去找这槐花了,只为了让心爱之人,再见一次槐花。
方拭雪探进棺椁,试探过那槐花后,立即道,
“槐花上还有他残缺的魂魄,但是没了魂力,陷入了休眠。”
仙宗的确捉妖,但是不像人族,对妖魔的态度如此激进,恨不得将其挫骨扬灰,灰飞烟灭。
按一般情形,除了罪大恶极天地不容的妖,其他的妖捉到了,是要锁进镇妖塔的,关押百年乃至千年洗清罪恶。
但纪澄已经剥脱了妖身,只剩一缕残魂,也不太适合关进锁妖塔。
方拭雪将槐花上的残魂收集,交给了地府,任由地府处置。
无论是该下刀山地狱,还是血池地狱,都是应得的,而那些枉死的少女,会重入轮回。
纪澄的残魂被装进了一个盒子里,小小的一个。
或许数百年之后,等他赎完罪,他便能与姜芜重逢。
也或许,永不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