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芜苏醒时,只看到窗台上一束莹白的槐花。
她想起了那天,她见到阿郎了,阿郎答应她,会治好她的病,带她去看槐花。
姜芜忍不住笑了出来,可是笑着笑着,她却觉得自己心好痛,好像是心疾又犯了,又好像是它在独自抽搐悲伤。
后来,姜芜开始每夜每夜的做噩梦,梦见一些嘈杂的碎音,又梦见纪澄又来看自己,让她好好保重,他再也回不来了。
从梦中哭着惊醒,便再也睡不着觉,只能整夜望着窗台上的槐花发呆。
她总觉得,自己遗忘了什么。
“父亲。”
姜芜从噩梦中惊醒,睁着无神的眼睛,看向姜知州,
“阿郎回来看过我了。”
姜知州摸着姜芜形容枯槁的脸庞,知道没了纪澄所采心头血的滋养,她时日不多了,将她抱进怀里细细安慰,告诉姜芜,
“他还会再来的。”
姜芜转头,将眼睛埋进棉被,任由泪水在干枯的河床流淌,
“不......”
她逐渐麻木的心脏告诉自己,纪澄不回再来了。
姜芜渐渐病重,形容枯槁,再没了病中西子的娇美,整个人都在急速枯萎。
时星等人也去看过几次。
或许是没了人气,时星察觉到她身上残留的妖气显得越来越重,是这一口气,撑着她的命。
她大概已经时日无多了。
大家默认留在姜府陪着姜知州,想等尘埃落定,帮姜知州处理完后事再走。
一方面,时星写了一封信给姜芜远方做官的长兄,言明情况,希望他尽快回云县协理姜知州,让他老有所依。
另一方面,除掉纪澄后,云县百废待兴,要破除“空城”这个诅咒,还需要多加努力。
在等待的这段时日,时星等人就陪着姜知州去处理庶务。
大家都在沉默的氛围中倒数着数过日子,直到一天凌晨,时星被嘈杂声惊醒。
时星推门看去,原本死气沉沉的姜府又活络了起来,却不是什么好事。
竹林小筑远远望去,便可看到甲卫打着火把奔忙,均往芜雨阁而去,不知道出了什么大事。
方拭雪和花就也被惊醒,瞧着火光的方向,着急赶去。
时星也是,她心中有隐隐不好的预感,正加紧脚程,却不知怎的,看到了一抹熟悉的黑影,从人群里钻出,往林中躲去。
这人乔装改扮、不露半点模样,时星瞧他身形纤瘦高挑,却觉得异常熟悉。
心道不好。
时星赶紧追去,可才追几步,那人就没了身影。
时星无法,遂立即停住脚步,往自己猜测的那人房间走去。
若他不在,时星方能断定,那人便是裴莲停。
“啪啪啪——”
“啪啪啪——”
时星几步路退回竹林小筑,确认按时间来说那人影不可能超过自己,便赶紧敲门,可敲了几声都没人应。
“啪啪啪——”
眉心轻拧,却无人来应,时星直接用剑挑掉了里面的门栓,破门而入。
门辅一推开,时星却见一人形幅度笼罩于被中,侧对着她。
但他听见时星推门而入,好似也没有什么反映。
时星缓慢靠近,里面那人也听到了响动,转身过来看她。
两人视线对上的那一刻,时星视线下滑,往裴莲停的衣衫看去。
他穿的一件白棉的中衣,露出漂亮纤长的脖颈,锁骨凹陷处盈满烛光,时星不敢再往下看,别开目光。
“你怎么了。”
裴莲停撑着身子从床上坐起,薄薄的蚕丝被滑落到他的腰际,他里间身着的中衣有些松散,长发铺满一床。
他凉凉的看着时星,眼中尽是不解。
瞧见裴莲停仍在房间,时星就放下了些疑虑。
又转而思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