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时星眼疾手快,将姜知州扶上太师椅。
姜知州恍惚中回想起这么多年的细节,想起纪澄受友人所托,自幼被寄养在府中,他聪颖,俊朗,对待姜家人一片真心,自己早已将他视为亲生子。
可他却......
姜知州想到此时不禁泪流满面,捶胸痛苦道,
“我儿夫郎犯下如此大错,我愧为人父母官......”
时星瞧姜知州痛哭的模样也觉得痛心,但敏感在即,不是伤春悲秋的时候,遂安抚道,
“姜芜病中,纪澄这两日一定会再次犯案,就连满城的甲卫,也不能阻止他的行动。”
“整个云县,还需要您的调度治理,务必要打起精神来。”
姜知州摆手,连连叹气,“澄儿从小视吾儿为珍宝,他决定的事情便一定会去做,我又如何阻止得了他?”
终于来到了今天的主题,时星待姜知州稍显平静后,确认过他眼中的痛心,才接着道,
“姜芜‘死’了,城中就不会再发生命案。”
姜知州瞬间瞪大了眼睛,一口浊气有无法呼出之势。
时星立即解释道,
“我们趁令爱重病设计其假死,摆放灵堂。一则可以阻止命案发生,二则可以引出纪澄,解决城中心头之患,让百姓安居乐业。”
姜知州听完,眼神微怔,心头那口气却渐渐顺了,阴暗的房间内,他思虑良久,终是在侧头看见已逝夫人画像时,最终咬牙点了头。
夫人良善,定不会愿看到城中百姓,因澄儿丢失性命,流离失所。
得到了姜知州的应允,时星就放下心了,替姜知州倒上一杯热水,安抚道,
“此事就交给我等处理便可,知州您需好好休息。”
“不。”,姜知州摇了摇头,苍老的面容上,竟多了一丝青灰之色。
“此事因吾儿起,吾岂可就手旁观。”
“走吧。”,姜知州伸手攀上时星的臂膊,时星扶着他小心翼翼的站了起来,听他道,
“我和你们一起去,吾儿濒‘死’之际,吾怎可于房中不管不问?”
时星也被姜知州说服,平日里爱女入命的姜知州,又怎会在她将死之际袖手旁观,这点无疑让旁人生疑。
她扶着姜知州返回芜雨阁之际,方拭雪和花就已经做好了准备,将药下在了小厨房里熬煮的汤药里了,就等时星归来。
众人侧头瞧着姜知州,只觉得过去这半个时辰,他好像老了十岁,竟看得出,有些面如死色。
时星与方拭雪遥遥相望,眸光对视之际,均知彼此做好了准备,时星便径直扶着姜知州进了芜雨阁,随后几人跟来,围在珠帘玉幕旁。
姜知州在姜芜床边坐下,伸手轻抚姜芜病痛中总是轻蹙着的眉头,她的唇色淡得比纸还白。
但是在姜知州眼里,自己的女儿却怎么也看不够。
仆侍从外间端来汤药,正要喂姜芜喝下,姜知州却伸手将汤碗接了下来,
“我来吧。”
他接过汤碗,沉默的看着仆侍将女儿的头垫高,以免汤药滑落。
勺起一匙汤药,深褐色的汤底浓得见不到底。
这药说是假死药,但姜知州又怎不知,待到女儿醒来之际,纪澄已死,没了精血的供养,女儿又能再活几日呢?
这药,是催命来的。
但是,死去的那些少女,难道不是别人家如珠似宝的女儿了吗?
姜知州一勺一勺的向姜芜喂去,睡梦中的姜芜好似习惯了这些汤药,她咽得很乖巧,甚至一点都没有洒落。
喂着喂着,姜知州眼中蒙着的泪雾,再也控制不住,他抖动着肩膀,将心中的苦楚全都压下,泣不成声,无法自持。
好不容易缓过之后,姜知州决绝的将最后小半碗汤药喂给女儿。
又伸手去抚开她汗湿的鬓发,像小时候哄她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