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知州正在房间内,神色焦急,不敢打扰了医师医治,站在珠帘外踱步徘徊。
裴莲停目光上移,看到姜知州眉头布满岁月的痕迹,深皱在一起,满目忧愁的看着珠帘之内。
舐犊之情,让人不免动容。
时星侧身,就看到了如此情形——
裴莲停形容缄默的看着房间内的画面,眼底一片黑沉沉的阴翳。
她轻声唤他,
“小莲?”
裴莲停这才反应过来,转移目光,抬头看向时星,古井无波的眼睛渐渐聚神,听时星问他,
“你要和我一起去同知州议事么?”
他摇头,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上,神色淡漠,
“我在这里守着就好。”
他才不想去看什么父女情深,争执袒护的戏码。
时星也不勉强他,待管家请来知州,便同他一起去书房议事。
推开房门之后,知州还未待房门关上,就焦急询问时星道,
“仙长,可是有什么救吾儿的方法?”
时星摇摇头,她道,
“听闻小姐有一未婚夫,名为纪澄,是龚州纪家的嫡次子,在云县长大,与令爱青梅竹马,后奉昭入南境,便再也未归。”
姜知州一听纪澄,脸色就变了变,这是他当年为姜芜千挑万选的郎婿,可惜命薄,去得太早。
他时常后悔,如若当时选中的不是纪澄那般完美的少年郎,是不是芜儿就不会走到如今的地步。
叹一口气,姜知州点头承认,
“吾儿福薄,未等到未婚郎婿归来,痛心之下,便诱发了心疾。”
“不。”
时星否认了姜知州的话,毫不迟疑道,
“纪澄十年前便回来了,且一直在云县。”
姜知州惊诧,连忙否认,
“纪澄是我为吾儿千挑万选的郎婿,他的品性我怎会不知,如若他能回来,定不会隐姓埋名,撒手不管!”
时星听完凝眉,纪澄的确是一个千挑万选的好夫郎,但是他对别人,未免太过残忍。
“他管了,他一直在管。”
“多年来,令爱心疾频发,多次从鬼门关救回性命,原因何在,知州可知?”
“小厨房里煎熬的药材,里面有一味人血,知州可知?”
“那妖鬼多年来从未失手,进了令爱的房间,令爱毫发无损,只是受了惊吓,知州又可知为何?”
时星一连串的问话,让姜知州惊诧,其中的深意让他有些没反应过来,惊愕了半晌,才颤抖着嘴唇道,
“仙长,你这是何意?”
现在正是和盘托出一切的时候,时星再无隐瞒的想法,直接点明道,
“纪澄就是那只妖鬼。”
“他死后,魂魄附身于槐树之上,成了一只妖鬼,靠着执念回到云县,听闻令爱病重之事,开始取人心头之血,为她救治。”
说着,时星终于掏出了回音螺。
当时时星不认为让姜知州承认姜芜于纪澄之事,能让他按照原法点头献祭姜芜引出纪澄,遂作罢。
但此时,时星想到了更好的办法,让姜芜假死就能救下城中少女,时星相信知州一定会同意。
回音螺里面纪澄的声音非常清晰,
——“阿芜,我定会治好你的病。”
回应螺里传出的男子声音清冽低沉,不是纪澄又是谁?
姜知州闻言,顿时觉得一股热血上涌,让他眼前一黑,看不清东西,几乎晕倒过去,时星赶紧过去搀扶。
几位仙长入府,多次暗示女儿的奇异之处,他只是反驳,不敢细想。
但其实这些年,他心中也有疑虑,明明女儿病重如此,却又每次都能化险为夷,医师都说从未见闻,他只当自己女儿吉人天相。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啊!!!
姜知州几乎瘫坐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