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节泛白,骨节凸起,指甲都掐进了自己的掌心里。
“皇上…“她央求:“环儿粘臣妾得紧!臣妾怕他醒来看不见臣妾,会哭闹。”沈昱走到她面前,俯下身来。
他的脸离她很近,近得她能看清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情绪一一不耐。然后他凑到她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一一
“你说过,不养别人的孩子的。”
他的声音很轻。但那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扎在她心上。秦宝宜的手僵住了。
在她僵住的这一瞬间,孙荣已经把那孩子从她怀里抱走了。沈环软塌塌的身子离开了她的怀抱,被孙荣抱着,往殿门走去。沈昱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她跪在地上,仰着脸,满脸泪痕。烛火映在她脸上,将那泪痕照得亮晶晶的,像一道道未干的河。
他俯下身,伸出手。替她理了理方才弄乱的衣襟,把那些褶皱一一抚平。一一就像沈阙之前在宫门口替她系斗篷那样,温柔地、细致地,还把她额前那几缕散落的碎发拢到耳后。
“好好休息。"他说。
殿门在他身后阖上。连同风雨声一并隔绝。烛火在灯罩里轻轻跳动,将满室的暗影拉得又长又细。她望着那扇阖上的门,望着那一片跳动的烛火,望着那尊供在角落里的送子观音。那观音像是沈昱送来的。她小产之后,他说想让她心情好一些,便命人从皇寺请了这尊开过光的观音,亲自送到她宫里。他说,拜一拜,兴许下次就有了。
她从来没拜过。她知道没用。
可此刻,她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那观音像前。蒲团是现成的,她跪下去,抬起头,望着那尊观音。烛火映在观音脸上,将那慈眉善目照得温润如玉。
她双手合十,闭上眼,求观音保佑沈环平安。那孩子是窦氏生的。可他不该死。
她求他活着。
她跪了一夜。
蒲团上的凉意渐渐渗进膝盖里,渗进骨头里。烛火矮下去一截,又矮下去一截,最后只剩下一缕青烟,在灯罩里袅袅地盘旋。窗纸上的夜色一点一点淡去,灰蒙蒙的晨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身上,落在她面前那尊观音像上。
丧钟响了。
那钟声沉闷,从远处传来,一下一下,像钝刀子割肉。第一声,第二声,第三声一一一共多少下,她没数。她只听见那钟声越来越近,越来越重,最后在她头顶炸开。
殿门被推开。
翠翠走进来,说:“大皇子薨了。”
秦宝宜缓缓抬头,望向那尊观音像。
翠翠点了根新蜡,继续说下去:“一同来的消息,还有丽嫔。她被查出给大皇子下毒,已被赐死。”
秦宝宜的眼睫轻颤。
丽嫔。替沈环的死背了锅。
沈昱被沈阙当众下了面子,那羞辱太重,重到需要用一条命来消。丽嫔正好撞在枪口上一-她蠢,她张扬,她爱出风头,她穿那身不伦不类的衣裳。她这个赝品,让他在满朝文武面前颜面尽失。她该死。正巧沈环的死,需要一个人来承担。
翠翠悄悄退了出去。殿门在她身后阖上,发出一声轻响。晨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观音脸上。观音垂着眼,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在怜悯,又像是在嘲弄。她重重地对着观音像磕了一个头。头触到地砖,砰的一声。她伏着,很久没有起来。
眼泪从她紧闭的眼角渗出来,一滴一滴,落在地砖上。那眼泪是热的,落在地上,泅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先皇、窦氏、薛晟、冯坤、沈环到底,还要死多少人?她就那样伏着,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门又被推开了。脚步声响起,很轻,很稳。有人走进来,跪在她旁边的蒲团上。
秦宝宜慢慢抬起头。
一张脸映入眼帘一-二十多岁的少妇,眉眼清秀,轮廓柔和,带着一股与宫中脂粉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