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手,转过身来,安抚秦宝宜。
“别急。"他说,终于找到一个看似合理的借口一一“环儿儿时曾发热惊厥,留下了病根。不是头一回了。”秦宝宜不得不看向他。那一瞬间,四目相对。她的心猛地缩紧,紧得几乎要跳出来一一
“是吗?“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轻颤着。
沈昱点点头。他转过身,看向跪在角落的几个宫人。“大皇子是由何人服侍的?”
“是奴婢、是奴才。“四个身影从角落里爬出来一-两个太监,两个宫女。他们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地砖,浑身抖得像筛糠。沈昱的目光从他们身上扫过。
“侍候不利,致使大皇子惊厥……带出去。”那四个人的哭声猛地炸开。
“皇上饶命!”
“皇上饶命啊!”
求饶声此起彼伏,尖利的,凄厉的,在寂静的殿内回荡。两个侍卫上前,拖起那四个人往外走。他们的脚在地上乱蹬,靴底划过地砖,发出刺耳的声响。殿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夜风灌进来,吹得烛火一阵乱晃。那求饶声渐渐远了,消失在夜色里。
秦宝宜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怕。
沈环在抖,她抱着沈环的手也在发抖。那抖从指尖蔓延到手腕,从手腕蔓延到小臂,像一股暗流在皮肤下面涌动,压不住,藏不了。她努力攥紧,指节泛白,骨节凸起,但那抖还是止不住。
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一一
就算秦家有权有势。就算她有先皇留下的令牌。但在这深宫里,若沈昱真的不管不顾,他有的是法子无声无息地要了她的命。她抱着沈环的手又紧了些。那孩子的身体开始发凉,贴在她胸口,冷得她骨头缝里都在打颤。
一只手落在她后背上。
“别怕。“沈昱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他的手在她后背上轻轻拍着,一下一下。他的掌心温热,隔着衣料熨过来,却暖不了她。
秦宝宜感觉到自己的身子在发抖。那抖太明显,太剧烈,根本藏不住。她不敢抬头看他,怕他看出蹊跷,只好把脸埋进他怀里,双手抱住他的腰。“皇上……“她的声音闷在他衣襟里,瓮瓮的,带着伪装的哭腔,“是臣妾没照顾好大皇子。”
她的脸贴着他的胸口。她能感觉到他的心心跳一-咚,咚,咚,平稳有力,一下一下,像更鼓。
他的手还在她后背上拍着。
“你受惊了。"他说。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孙荣。
“将大皇子抱回养心殿。“他说,声音不高不低,“让太医到养心殿候着。朕亲自照料。”
秦宝宜的心一缩。她猛地从他怀里抬起头,几步冲回榻边,一把抱住沈环。“不要!“这两个字脱口而出,她自己都吓了一跳。沈昱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那目光平静又凛冽,却让她后背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她知道自己的反应太激烈了。她知道这会引起他的警惕。但她不忍心。实在不忍心。
这孩子的病发得太急、太烈。此时已经有出气没进气了。她对沈环没有母子之情一-她看着他,总会想起那些年的苦药,想起那些独守空房的深夜,想起雪地里那个头也不回的背影。但稚子何辜!
他什么都不懂。他只是个孩子,会窝在她怀里撒娇,会小声说”娘娘我难受”,会在梦里喊"娘亲"。
若此时把他交到沈昱手里一一
她不敢想下去。
“是臣妾照顾皇子不利。“她的手抓着沈环的手臂,跪在地上,仰着脸看着沈昱,眼泪扑簌簌地落下来。那泪是真的,吓的,也是急的。“请皇上再给臣妾个机会。何况夜深寒重,外面又下着雨…”她的声音发着抖,断断续续的,像一根随时会绷断的线。沈昱给孙荣递了个眼神。
孙荣立刻上前。他走到秦宝宜面前,弯下腰,双手去抱榻上的孩子。秦宝宜扑过去将沈环抱紧,不肯撒手。她的手死死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