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金黄,堆成小山,散发着蜂蜜和芝麻的香气。
“尝尝,"慧嫔说,“嫔妾家乡的特产,大齐吃不着的。”秦宝宜低头看着那些点心。烛火映在上面,将那些金黄的颜色照得愈发诱人。
她捻起一块油蜜果,放进嘴里。
入口清甜,蜂蜜的香气在舌尖蔓延开来,酥脆的外皮裹着软糯的内里,确实是从未尝过的味道。
“好吃。"她说。
慧嫔看着她,忽然问:“你不怕我毒死你?”她的神情很认真,像是在问一件很重要的事。秦宝宜挑眉看了她一眼,又拿起一块栗糕,慢条斯理地吃完。那栗糕入口绵密,栗子的香气混着糖霜的甜,在嘴里慢慢化开。她吃完,擦了擦手,抬起眼看着慧嫔。
“你不想回家了?"她问。
慧嫔一怔。
随即,她拄着脸笑了起来。那笑声清脆,像银铃儿似的,在寂静的殿内回荡。她笑得肩膀直颤,眼角都笑出了泪花。“好,好。“她收了笑,目光落在秦宝宜脸上,亮晶晶的。秦宝宜放下手里的帕子,问:“海东国定昌君唯一的女儿,金尊玉贵地长大一一却被困在异国的宫城,仰人鼻息地生活,难受吧?”慧嫔的笑容淡了。她望着桌上的烛火,望着那一点跳动的光,沉默了许久。“我从小学中原话,学礼仪,被娇养着,"她开口,声音低低的,像是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都是为了来大齐和亲。”她吸了下鼻子,“出嫁时,国主告诉我,不能忘记母国的水土之恩。人人告诉我,这是我的命,得认。”
“来的路上,从海东国走到大齐京城,整整三个月。我却不觉得远。“她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苦涩,有自嘲,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我恨不得一辈子在路上。”
秦宝宜没有说话。她只是听着。
“从进东宫开始,我便觉得无趣。“慧嫔继续说下去,“太子妃、窦氏、李氏、柳氏,虚与委蛇,日日围着一个男人转,没意思极了。”她抬起眼,看着秦宝宜。
“直到你赐死窦氏那日,我忽然觉得,这日子有趣起来。”秦宝宜的目光微微一动。
慧嫔看着她,嘴角浮起一丝笑意。那笑意与平日不同一-不是恭敬,不是疏离,而是一种奇怪的、审视的、又带着欣赏的笑。“我眼看着你,从那个牌坊,活过来。“她说,“我便知道,自己的机会……也要来了。”
她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两个纸人。
秦宝宜低头看去--那两个纸人做得粗糙,用黄纸剪成,上面写着生辰八字。烛火映着它们,将它们投在桌上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像两只扭曲的鬼。正是她让人放在流云殿里的那两个。
“盒子里那叠密信,是我放的。"慧嫔说。秦宝宜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那两个纸人,看着那上面弯弯曲曲的字迹。慧嫔伸手指着第一个纸人一一那上面写着方氏的生辰八字。“你那个木头盒子里,放的是这个。"她说,“我把它换成了佛珠。”她又指着第二个纸人一一那上面写着沈昱的生辰八字。“方氏也故技重施,那鎏金盒子里,装的是这个。“她说,“我把它……换成了那叠密信。”
秦宝宜沉默了一息。方氏果然是冲着永靖候府来的。殿内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噼啪声。那声音细细的,一下一下,像有人在远处敲着更鼓。
“好手段。"秦宝宜想起她白天的镇定表现,赞道:“一招便打得方氏没有还手之力。”
慧嫔摇摇头,面上的笑意淡了些。
“其实我本来,是想直接弄死方氏的。“她说,声音里带着一丝遗憾,“没想到皇上这样孝顺,在边境走私这样的大事上,都肯放她一码。”秦宝宜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方氏与你有什么仇?"她问。
慧嫔没有立刻回答。她望着桌上的烛火,望着那一点跳动的光,沉默了很久。
久到秦宝宜以为她不会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