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大齐,蒙太祖皇上恩赐,可以有自己的府兵。臣妾协理六宫,于公于私,都该为皇上分忧。”
她又看向慧检。那目光从慧检脸上慢慢扫过,最后落在她那双不断发抖的手上。
“话说回来,"她说,声音懒懒的,像在闲话家常,“本宫想问问慧检师太一一清净庵这么多人,怎么贼人偏就掳走你一个呢?”慧检猛地抬起头。
她晕晕乎乎的,脑子还没转过弯来。但那一瞬间,她看见了方氏的目光一一那目光冷得像刀子,从她脸上划过,又移开。她懂了!是太后要杀她灭囗。
她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不急。“秦宝宜说,声音温和得像在哄孩子,“慢慢想。”她又转向身后那个被捆着的刺客。
“谁指使你的?"她问,“说了,还能得个痛快。一味嘴硬,刑部的大牢,可不是舒服的地方。”
那刺客低着头,一言不发。
“贵妃!"方氏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尖利刺耳,“你这是在做什么!逼供吗?“臣妾是在想法子洗刷太后的清白。“秦宝宜说,体贴又恭敬:“太后不必操心这里。还是想想,方将军在边境走私的案子,要怎么应对。”这话,她是说给跪着的那两个人听的。
她在明明白白告诉慧检和那刺客一一太后和方家,自身难保。慧检的脸白了。
她是小人,禁不起吓。折腾这半日,死里逃生,心早就散了。听见秦宝宜这话,她猛地磕下头去。一下,两下,三下,额头撞在地砖上,砰砰作响。“求皇上饶命!"她的声音尖利,带着哭腔,“贫尼都是受一一”“是奴婢指使的。”一个声音从后面传来,截断了她的话。易香。她跪在地上,脊背挺直。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一个人耳中一一
“是奴婢不甘心太后这些年在行宫蹉跎岁月,所以通过苏贵人和慧检打听宫中消息。听说后位空置,所以让苏贵人在德妃的饮食中下药,想让后宫大乱,贵妃管理不力,让太后有机会出面主持大局。”她顿了顿。
“今早奴婢见事情要败露,便收买刺客想要杀慧检灭口。这些都是奴婢一人所为。太后一心向佛,全然不知。”
她又说:“巫邪之事,本就是因太后头风发作而猜想的,并无实据。太后许是受了风寒。盒子和密信,太后与奴婢皆一无所知。想必是有人故意诬陷。”她说完了。把所有罪责揽在自己身上。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秦宝宜知道,今日动不了太后了。
但经此一局,太后短时间内休想再染指后宫权力。而且除了易香,等于断了方氏一条臂膀。她再查沈昱的血统秘密,会更方便。她见好就收。
“水落石出。“她对沈昱说。声音平淡,“臣妾问完了。”沈昱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息。然后他移开目光,落在易香身上。“赐死。"他说。
他又看向慧检。
“赐死。”
最后看向那刺客。
“收入刑部大牢。问出同伙后,再判。”
说完,他站起身。
众人纷纷行礼、散开。
秦宝宜也屈膝行礼。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裙摆,看着那些绣在裙摆上的缠枝花纹。她感觉到沈昱从她身边走过,带起一阵细风。然后她听见他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一一
“贵妃留步。”
秦宝宜的手指轻轻蜷了一下。她站起身,走过去。沈昱站在回廊的阴影里,背对着她。日光从外面照进来,将他整个人勾勒成一个沉默的剪影。他的玄色大氅垂落,纹丝不动,像一尊石像。秦宝宜走到他身后三步处,停下来。
“皇上还有何吩咐?”
沈昱沉默了一息。等众人都散了。
然后他开口了。
“做得好。"他说。
秦宝宜没有接话。
沈昱顿了顿。他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不高不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