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内却有一些宴会,你不若带着施小姐,与我一道,品酒吃菜,岂不美哉?”裴江砚无意聊这些,依旧没开口,却又转头遣退屋中女使,李贞见状,知晓是裴江砚准备谈正事,他又朝金枝使了神色,金枝微微点头,走到室外,防隔墙有耳。
李贞开门见山。
“父皇如今已显老态,日日用着汤药,却不见神采,国公宣来一大师,哄着父皇用神丹,劳民伤财不说,却极其成瘾,从前日日只用三颗丹药,如今却要成倍地用。”
裴江砚目光移到李贞脸上。
“古有秦皇炼丹,追逐长生不老,劳民伤财,大动干戈,今陛下所为,与当年秦皇何异?丹药痴迷成瘾,若是长此下去,怕陛下渐成傀儡,受他人掌控。裴江砚声音沉沉。
“届时,狼子野心凸显,江山不保,社稷凋零,你我,都且为鱼肉。”李贞叹口气,“你又当我哪里不知这些,只是如今父皇不肯放权,权力收归中央,莫说我了,便是我那几个皇兄,早就急不可耐,日日盼着做出政绩叫父皇青睐,能分管些兵马。”
“各路眼线实在众多,你我囤积的兵马都且远在南方,天高皇帝远的地方,若有一日这皇城真破了,你我兵马根本不及过来,又如何抵抗这样局面?”“可那国公爷却不同,深受父皇信任,手早就伸进军营,父皇却觉水至清则无鱼,偏无所谓他,是要叫他彻底根植,叫他长成从前那大家一般?”可裴江砚看法却不同,他道。
“或许,欲让其亡,先让其狂?”
李贞探了双眸子过来,“子安的意思是,父皇是假意顺从,实则叫国公爷自己露出马脚,再一举歼灭?”
裴江砚缓缓道,“殿下,这是最好的结果,智者顺时而谋,愚者逆理而动,陛下若行此举,你我亦然。”
李贞点点头。
二人又商量了一些后续谋动,直到裴江砚一句“涓流虽寡,浸成江河;爆火虽微,卒能燎野。"结束了对话。
两人聊起朝堂事时,分外激烈,金枝在外头提醒了几次,叫他们小声些,她站在门外都快要听见,里头才偃旗息鼓一阵,没一会儿,又争执起来。直到里头没了动静,金枝知道,二人这是聊完了,于是推门进去,手中还端着各式饭菜。
这是御膳房刚刚送来的饭菜,金枝一样一样端出来,闻着香味,李贞率先坐到桌子上。
饭食分两份,一份瓷具小一些,因裴江砚不能下榻,方便他放在床头小桌上用,一份碗盘大些,是备给李贞的。
两人分桌而食,李贞早已饿了,于是迫不及待自己端起饭用起来,刚要张嘴,那头传来问话,是对着金枝说的。
“施小姐的饭送去了吗?”
按理说,如何会缺了施宁的饭,李贞于是接过话。“裴子安,你当我这儿是什么地方,这是皇宫!御膳房日日供食,她又是太后点名要留下的人,那些惯会拜高踩低的奴才再如何也不敢欺生到施女的头上,你当她是从前的我?裴兄,你实在是太杞人忧天,关心则乱了!”李贞说到激动时,就会称呼裴江砚为裴兄,他心中隐隐觉得好笑,真是从来没见过裴江砚对哪位女子这样在意。
话罢,又遂他的意。
问着金枝,“瞧瞧裴兄,得不到这个答案,怕是饭也吃不下,金枝,告诉他罢,施小姐用饭没?”
这一次金枝学了乖,膳食传来时,她就问了那头的轮值宫人,生怕李贞回头又骂她不会举一反三,生得愚笨,她重重点点头。“方才问过了,膳食早已送到,那头的宫人也传了消息,施小姐睡后被唤起来用饭,用完后接着睡下去了。”
李贞满意地点点头,桃花眼吊在金枝身上,金枝被瞧得脸红,正要告退,李贞却将人留住。
“爷没叫你走,过来,替爷布菜。”
上次裴江砚早已知晓二人情事,此刻就当作没瞧见,在旁吃着饭。李贞那头,金枝脸红着走过来,刚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