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施宁随着宫人脚步跟进裴江砚的卧房,并不是白日那间。裴江砚又灌下去一碗药,榻边几案处放了只空碗,人躺在榻上,没什么动静。
宫人将人引进去,告诉施宁,“裴大人喝过药后又睡了,但好在高热已经退下,人暂时没什么大碍。”
施宁点点头,宫人微微弯腰,退出门去,顿时房内就剩下两人。不过,一个清醒着,一个沉睡着。
施宁走到裴江砚床头,哪怕上一世二人是夫妻,本不该守什么男女之别,但是施宁并没有靠近,更没有坐在他的榻上,只是站的远远的,摇摇看了他一眼男子平躺在榻上,连日的伤痛叫人已经苍白憔悴,嘴唇稍稍干裂起皮,下巴处也冒出一茬青须。
人闭着眼睛,整张脸是没有神采的。
施宁眼光一睨,在墙上看见一把挂着的配剑。心中突然想,虽说这一世本不想有任何沾染,只想各自阳关道,但到底是恨的,若是因为这抹恨,趁着四下无人,轻易将他杀了会怎么样?又一晃脑袋,将这恶毒想法抹去。
人是替她挨了箭伤,可她却在想着要不要杀他,实在是不慈悲。施宁又走近一步,榻上人似乎有所感应,皱起眉头,惹的施宁轻叹。“你可真是厌我,便是连靠近一些都惹你嫌弃。”但施宁脚步没停,又走近了一步。
“那又如何呢?还能再杀我一次不成?”
缓缓的,她靠近他的榻,这一次,终是她居高临下看着他。施宁歪着脑袋,目光脾睨,心头却隐隐传出鼓声,她仍旧是怕的。床榻上的人此刻剧烈波动起来,嘴里开始念叨。皲裂干涸的嘴唇一张一合,施宁听不清,于是探下脑袋,仔仔细细的听。他说;“水,给我水”
施宁又骂道。
“人还没醒,倒是能使唤人。”
一边叹,一边认命的端起身旁的药碗,也没洗,就这样就着药渣,倒了一碗水。
送到裴江砚嘴边。
忿忿道,“快喝,再不喝渴死你。”
施宁从没照顾过人,生来就千娇万宠的养大,如今面对一个柔弱病人,实在不知要如何弄他,那头平躺着,施宁的那碗水端的斜,水流轻易从嘴角蔓延下去,她没得办法,只得一屁股坐下,坐在床头,将人脑袋轻轻抬起来,又倒了一点水进嘴里。
若这都不行,那她实在没法子,所幸,人喝了,一碗水能灌进去半碗,多的全都撒在衣领子处,一向风光的世子爷,哪里有过今日这样狼狈的模样,衣领半湿,唇边也流出许多水痕,有墨发沾在耳侧,倒给一男子添了丝妩媚。施宁心里觉得好笑,又多看了几眼,恨不得寻个画师将世子爷此刻模样画下来,最好张贴的满大街都是。
虽说是个念头,可施宁真就在卧房里找起纸笔,寥寥几笔后,施宁将画放回桌案。
一细看,一只王八赫然于宣纸上。
喝了水,躺着的人又开始作妖,哼哼唧唧,施宁走近又他说什么。“麻沸散……给我…
这是军队里一款能叫人短暂丧失理智的药物,若是受了重伤,急需断肢,拔箭之类的,痛到叫人无法接受的情形,军医便会用到麻沸散,敷在伤痛处,叫人能得短暂的安宁。
可安宁过后,痛苦会百倍千倍汹汹而来,叫人几近痛死,除非用上更多的麻沸散。
施宁皱着眉头,这人的语气,几乎熟稔。
施宁放下碗,走到门口,轻叩了门,外头一直守候的宫人连忙推门进来。施宁言简意赅。
“今日,裴大人可是要了麻沸散?在哪里?”宫人不敢隐瞒。
“回施小姐,今早裴大人醒时,本仍旧无法下榻,直到唤奴婢去找太医要了麻沸散,自己敷在伤患处,又穿好衣裳,在茶台处坐好等着施小姐您来。”宫人偷偷抬头,睨了眼上头人的眼色。
说出心中猜想。
“奴婢猜,该是不想叫施小姐您瞧见大人的狼狈模样。”施宁如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