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精细沙石和石板,而是更为粗糙的碎石,路面上坑坑洼洼的。
马车里的人也随之上下颠簸,左□□斜。
若是在往日,这点颠簸对于身强体健的公主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大问题,然而,她这几天连续忙碌,睡眠也不足,马车在全速行驶了几十里路,脑袋就开始发晕。
几乎同时,兢兢业业镇守在边境要塞、正盯着士兵们检查过往客商的霍夫曼上校,一抬起头,就发现天空中飞过一个巨大的白影。看方向,那道白影正从斯诺西亚往纳尔茨堡飞去。在得知了血族和黑魔法的存在之后,一向严肃古板的霍夫曼上校脑洞大开,他猛然想到一-叛臣克雷顿公爵会不会乘坐这条白龙飞离斯诺西亚呢?这很有可能啊!
但他身上也没长翅膀,根本无法阻拦这头巨龙,于是,上校先生立即决定报告!
他派出一队传令兵,赶去王城向女王汇报。至于刚离开不久的索菲亚公主,以白龙的飞行速度,根本不需要自己送信,想必不久之后,她就会亲自看到这头白龙。霍夫曼料想的没错,当索菲亚再也无法忍受坐在颠簸的马车里,而是骑马跟随车队行进时,远远的,她看见了天边的一个小白点,针尖大小的白点,远运地浮在青灰色的天际线上方,像是一小片被风吹散的云絮。索菲亚起初并没注意,她刚从车厢里逃了出来,深深地呼吸了一口乡野间的新鲜空气。
刚才坐在马车上,尽管她也打开了窗户,而且把注意力从自身的晕眩感转移到了窗外,但窗外那些飞速掠过的树篱和田野此刻非但没能分散她的心思,反而让那种翻搅感更加鲜明起来。
远处高大的风车在晃,连天空里那几朵慢悠悠飘着的白云似乎也在晃。这匹名叫利比的灰马高大健壮,最重要的是,它异于常马的对侧步虽然看上去有些滑稽,像初学走路时顺拐的儿童,但步伐极其稳健,能够长期骑行保持平稳。
索菲亚再次抬头时,它已经从一粒芝麻变成了一颗杏仁,轮廓也从模糊的一团渐渐有了形状。
她眯起眼睛,逆着午后的日光望过去,隐约看见那东西的两侧有翅膀在动一一缓慢地、有节奏地、一上一下地动着。“大概是某种大型鸟类吧。“索菲亚在心里对自己说。北方的天空里常有鹰隼盘旋,偶尔也会有迷途的天鹅从更冷的地方飞过来。索菲亚并没过多留意,她现在满心心被安妮的病情和血族之祸占据,无心思考其他。
车队继续走了大约二十里路,奇怪的是,索菲亚已经养成了一个不自觉的习惯:每隔一小会儿,她就会抬头往天上看一眼。每一次抬头,那个白点都在那里。它没有飞走,没有消失,也没有靠近。它只是保持着一种几乎可以说是精确的距离,不紧不慢地跟在车队后方,仿佛一条被系在车队尾巴上的、看不见的线正牵着它。她莫名觉得,自己看向“它"的同时,它也一定在盯着自己。索菲亚觉得这绝非偶然。
这东西到底是什么呢?
是艾德里奇院长用来送信的雪鸮?
还是……
索菲亚心有所感,忽然勒住了马。
“传令下去,"她对身旁的侍卫长说,“车队原地休整,给马匹添些草料,人也歇一歇。”
果然,不出她所料,车队一停,它也悬停在天上不动了。索菲亚心中那团迷雾,就在这一刻豁然开朗了。她忽然之间明白了那个白点是什么。不,准确地说,她忽然之间明白了那个白点是谁。
于是,一个计划如春天的野草一般迅速生长。索菲亚的目光从天上收了回来,落在身旁正在休息的车队上。整支车队停在路边一片开阔的草地上。车夫跳下车座,活动着僵硬的手脚;侍女们从车厢里钻了出来,一边准备食物,一边贪婪地呼吸着外面清凉的空气;马夫提着草料、谷物、水桶穿梭在马匹之间;侍卫们骑在马上,腰背挺得笔直,眼睛警惕地扫视着道路两侧。
一切都笼罩在一种短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