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他来了…
“怎么回事!好好说清楚!”
索菲亚厉声喝止了朱利安的胡言乱语。且不说魔鬼是否真实存在,就算有魔鬼,朱利安身为堂堂大主教,也不应该如此举止失措。这里人多嘴杂,被传出去会引起怎样的纠纷?瓦伦丁会不会利用这件事做文章,以斯诺西亚女王触怒魔鬼为由,请求教会干涉,派兵驱魔?
传令兵比朱利安冷静,他擦擦额头上的汗珠,说:“殿下,陛下传令,罪臣威廉·克雷顿逃脱,让您赶快回宫商量对策。”索菲亚深吸了一口气,心头虽然紧张,面上却保持镇静。她点点头,命人给这位累得冒汗的士兵倒一杯白葡萄酒解乏。翻身上马,索菲亚朝朱利安伸出手:“边走边说。”原来一一
自从克雷顿被抓,压在朱利安一家头上的大石一下子被挪开。母亲玛丽亚夫人不顾劝阻,撑着病体也要带领两个儿子搬离克雷顿家族那座恢弘而冰冷的石头城堡,在水草丰美处寻了一幢房子住下。他们都没有留恋克雷顿城堡,他们都不是此处的主人。那座城堡用它的宏大将每一个走进来的人压成一个小小的、微不足道的点,离开它,反而能自如地喘息。
河边那所小屋原是母亲玛丽亚的嫁妆,掩映在密林深处。青青草地上,一条泥土小径松软地蜿蜒着。
沿路向前走去,两旁的灌木丛在晚风中恋窣作响,空气里弥漫着青草与忍冬花的甜香一一全然不似城堡中那种精心调配的熏香,而是一种活生生的、带着露水气息的、扑面而来的芬芳。
朱利安难得享受到了自由的滋味。
或许是因为每天都呼吸着新鲜空气,或许是因为父亲被囚禁了,母亲的病体竞也大见起色。
卢修斯亦不再忧郁自卑了。他毕竟正当青春年少,断腿的阴霾渐次远去,如今整日闲不住手脚,那马场便是他纵情驰骋的乐园。这一日,朱利安主持弥撒完毕回家。
他敏锐地发现,屋子里静得不同寻常,两个侍女和老嬷嬷都不知去了哪里。将母亲的卧室门推开一道缝,一股浓烈的、甜腥的气味从里面涌出来,直冲鼻腔。
那是血的味道。
顾不得胃部的剧烈抽搐,朱利安冲了进去!玛丽亚·克雷顿夫人的脸朝向内侧,只露出半边面颊一-那面颊白得不像是活人的颜色。
朱利安伏在床头惊叫:“母亲!母亲!”
玛丽亚的眼皮颤动了一下,动作极其微弱,像是一片落叶在风中微微翻转。她缓缓地、艰难地转过头来,露出了她的全貌一-朱利安在那一刻几乎要惊叫出声。
她的脖颈上有两个清晰的伤口,不大,却极深,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刺穿了一样。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发黑了,青紫色的瘀痕向四周蔓延开来,像是毒液在水中晕开的纹路。
她的嘴唇是灰紫色的,微微张开着,露出里面干涸的牙龈。她的眼窝深深地凹陷下去,眼眶周围是一圈青黑色的阴影。“朱利安……
玛丽亚看着他,那目光虚弱得像一盏随时会熄灭的灯。她的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积蓄最后一点力气。
“他来了……"她说,声音飘忽得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他回来找我了……”
“谁?"朱利安俯下身去,几乎将耳朵贴在她的唇边,“母亲,是谁?”i………
玛丽亚猛地睁大眼睛,瞳孔散大,呼吸忽然急促起来,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喉咙里发出像是漏气一样的声音。
“来人啊!救人啊!”
朱利安冲到林间别墅的门口,朝着树林高声呼救。那树林此刻压抑得骇人,林荫深处,仿佛有什么黑影一闪而逝。他此刻只觉万念俱灰一一倘若当初没有从城堡搬出来就好了,城堡的药剂房里,还存着克雷顿家族积攒多年的各式药物……女王的办公室里,听完朱利安的讲述,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埃莉诺仍坐在王座上,面色平静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