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菲亚伸出手,牵起白龙的左翼。她的手指纤细而温暖,穿过鳞片的缝隙,触到他藏在坚硬外壳下的柔软。
那触感那样真实,那样亲近,仿佛要把这些日子以来的所有沉默和隔阂都融化在掌心。
然而,伊泽尔猛然僵住了。
他顿了片刻,动作轻柔却严肃地将自己的翼尖从她手中抽了出来。索菲亚的手悬在半空,指间还残留着他鳞片的凉意。伊泽尔望着她,金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太多说不出口的情绪一一他想告诉她,他不是不想让她牵,他只是怕。怕自己这副模样会给她惹来非议,怕斯诺西亚的百姓看见公主与巨龙如此亲近会生出猜疑,怕那些本应臣服于她的人会因此看轻了她。他是来和好的,可不是来给她添麻烦的呀!于是他只用翅膀轻轻拍了拍她的头,像从前他常做的那样。然后他俯下身,在她耳畔低低地说了一句话,声音轻得只有她能听见。话音落下,他便腾空而起,银白的身影划过长空,转瞬消失在云层里。“殿下!”
心有余悸的士兵们此刻围过来一一
一位单枪匹马从叛军手中解救子民的公主,一位能够与巨龙和谐相处、有胆有识的公主,她就是斯诺西亚未来的王!一时间,士兵和周围百姓看索菲亚的目光都带了敬佩。收拾残敌,安抚被劫掠的百姓,处理善后的事务一-索菲亚一样一样地做过来,脸上看不出任何异样。
她从容地发号施令,温和地慰问伤者,甚至对着那些欢呼雀跃的百姓微微颔首。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早就飞向了那片树林。队伍踏上归途。路过一片密林时,索菲亚勒住了马。“你们先走,"她说,声音平静,“我去去就回。”随从的骑士愣住了:“殿下,您要去哪里?”“去树林。”
“去树林?”
“对。”
索菲亚已经调转马头,金色的发辫在风中轻轻晃动。“殿下,您去树林做什么?"骑士在身后追问。索菲亚没有回头,嘴角却悄悄弯了起来。
做什么?
有个少年在那里等她。
那个少年有金色的眼眸,有银白的鳞片,有抽回手时小心翼翼的温柔。那个为她辛苦孕子的少年,这些日子以来让她在深夜里辗转反侧,让她在人群中忍不住抬头望天,让她明明生他的气,却又在看见他的瞬间,把所有怒气都忘得干干净净。
林中听见马蹄声,伊泽尔转过身来。
他望着马背上的少女,望着她金色的发辫,望着她微微泛红的面颊,望着她眼底那一点藏不住的、亮晶晶的光。
伊泽尔扶着肚子怔了怔,随即笑了。
那笑容从眼底漾开,漫过眉梢,落在他微微上扬的嘴角上,像是终于等到了春天的第一缕阳光。
他握紧了她的手。
林间的风穿过枝叶,阳光在他们身上落下斑驳的影,像是一层温柔的庇护。大大
王城郊外,利奥波德元帅的大军如一片钢铁森林般驻扎在荒野上。夕阳西沉,把士兵们的枪尖染成了血红色。元帅本人立马于阵前,甲胄上落满了征尘,凝视着通往王城的道路。
就在这时,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支队伍。
那不是斯诺西亚的旗帜一一利奥波德的眼神微微一沉,却并不下马,只是勒紧缰绳,在黑色战马的鼻息声中微微颔首。“弗朗索瓦陛下,"他的声音平稳,“不知您来斯诺西亚何事?”一一是纳尔茨堡的弗朗索瓦国王。
弗朗索瓦驱马上前,叹了口气:"唉,克雷顿公爵的事情都传到我这里来了。
有个斯诺西亚商人,是克雷顿家族的家臣,在我们纳尔茨堡犯了罪,审理之后,他居然说出了克雷顿公爵要密谋造反,杀死埃莉诺陛下和索菲亚。安妮担心他们,央我带国王卫队前来,给埃莉诺和索菲亚提个醒。”勒马望向杀气腾腾的斯诺西亚骑兵,那些士兵的眼睛里还残留着战斗后的余温,刀剑上似乎还沾着未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