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强大到令人心悸的,不肯死去,绝不认命的求生欲。
霍天生挥退了众人,独自走到那堆散发着恶臭的杂草前。
他没有蹲下,而是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在污秽中挣扎的女人,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悯,只有一种像是铁匠审视顽铁般的、冰冷的估价。
他看到了她眼中的恨,和那股不肯死去的、疯狂的求生欲。
“你想活?”
霍天生开口,声音平淡,不带一丝温度。
顾清霜的动作一顿,她缓缓抬起头,那双因高烧而涣散的眸子,死死地盯住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像一头濒死的孤狼。
她没有回答,只是更用力地握紧了手中的瓦片,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想活,就别像条蛆一样在地上蠕动。”
霍天生的言语,比冬日的冰雪还要刻薄。
“你现在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只会让我觉得,救你,是在浪费我的药。”
这番话,如同最锋利的刀,狠狠地扎进了顾清霜早已千疮百孔的心里。
一股巨大的羞辱感涌了上来,她猛地从地上挣扎着坐起,嘶声喊道:“你懂什么!”
“我懂的比你多。”
霍天生冷笑一声,他一脚踢开她身边一具腐烂的尸体。
“我懂你家破人亡,懂你被人凌辱,我还懂,你不想死,你想报仇,你想让那些害你的人,一个个都下地狱!”
顾清霜彻底呆住了。她像是被剥光了衣服,赤裸裸地暴露在这个男人面前,所有的秘密和怨毒,都被他一眼看穿。
“可就凭你现在这副鬼样子,你拿什么报仇?用你这双挖蛆的手,还是用你这张只会哭的嘴?”
霍天生的声音充满了轻蔑和不屑。
“哭,是这个世界上最无用的东西。它只会让你看起来更可怜,更像一个任人宰割的废物。”
他没有递上手帕,而是抽出了腰间的匕首,刀锋在昏暗的屋角闪过一道寒光。
他走到顾清霜面前,蹲下身,用冰冷的刀尖,粗暴地挑起她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我救你,不是因为你可怜。这世上可怜的人多了,我没工夫一个个去捡。”
他的眼神,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
“我救你,是因为我从你眼睛里,看到了跟我一样的东西——恨。我需要一把刀,一把足够锋利,足够狠,足够不计代价的刀。你,有成为这把刀的潜质。”
他的声音压低,如同魔鬼的低语,充满了致命的诱惑。
“想报仇吗?”
“想让那些看不起你、欺辱你的人,都跪在你脚下,像狗一样求饶吗?”
“想拥有力量,将这个把你踩进泥里的狗娘养的世道,彻底掀翻吗?”
顾清霜的呼吸变得急促,她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
她看着眼前这张脸,那不是神明的悲悯,而是一种更纯粹,更原始,也更能点燃她内心火焰的东西。
“跟着我。”
霍天生松开匕首,声音恢复了淡漠。
“我给你力量,你做我的刀。你的仇,我帮你报。我的敌人,你替我杀。这是一笔交易。现在,告诉我你的选择。”
顾清霜没有哭。她眼中的泪水,在这一刻,仿佛被一股更滚烫的东西蒸发得一干二净。
她看着霍天生,用尽全身的力气,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我,愿,意!”
“很好。”
霍天生蹲下身,用匕首,以最快的速度,将她腿上所有的腐肉,连带着那些蠕动的活物,一同剜去!
而后,将一整壶烈酒,尽数浇在了那血肉模糊的伤口上。
整个过程,顾清霜的身体绷成了一张弓,牙齿死死咬着下唇,咬出了血。
她愣是一声没吭,只是那双倔强而涣散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