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士醉醺醺地躺在摇椅上,手里攥着个酒葫芦,满身的酒气。
“天生啊。”
老道士眯着眼,懒洋洋地开口。
“你可知,这‘无相天罡’,练的是个什么玩意儿?”
“是气。”
年少的他,跪坐在一旁,恭敬地回答。
“屁!”
老道士一口酒喷了出来,呛得直咳嗽。
“是心!是意!是那股‘老子偏要活下去’的劲儿!你当是抡王八拳转圈呢?古往今来,凡是能摸到这门槛的,哪个不是在生死之间,见了大恐怖,也得了大彻悟……”
老道士颠三倒四的话语,开始与战场上箭矢破空的尖啸、血肉被撕裂的闷响、骨骼不堪重负的悲鸣,交织、重叠。
那些刻在骨子里的理论。
那些用生命验证的实践。
无数碎片,在他的识海深处,疯狂地碰撞,然后开始融合。
他好像抓住了什么。
那不是转。
那是一种顺应。
顺应风的轨迹,顺应箭的来势,用自己的意志,去撬动、去引导那股无形无质的气场,最终形成一个以“我”为核心,周流不息的小天地。
此刻,凉州城的城楼之上。
陈安一身银甲,凭栏而立。
晚风吹拂,将他身后的黑色披风,卷起一道肃杀的弧度。
他俯瞰着脚下这座刚刚被自己征服的城池。
城内,零星的厮杀还在继续,但已无碍大局。
这座西北雄城,很快就会彻底安静下来。
他的目光,却没有在那些仍在浴血奋战的士卒身上停留哪怕一息。
他微微侧头,视线越过重重营帐,落向后方营地里,那顶被亲卫围得水泄不通的、毫不起眼的帐篷。
那里,躺着他此次出征,最大的战利品。
一个能为他打开一扇全新大门的,活着的秘密。
如何撬开这个秘密,同时,又不让这个秘密反噬自己?
陈安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深邃而危险的弧度。
这,将是他接下来,要面对的,一个更有趣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