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的途中,那种源自战场的、挥之不去的不安感,让霍天生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趁着一次解手的机会,将那块拓跋翎月赠予的玉佩,与那面鲜卑可汗令牌,深埋在一棵不起眼的歪脖子树下。
他还在树干上,用石子刻下了一个只有自己能看懂的道家隐秘符印。
后方,临时搭建的将帐内,灯火通明。
陈安收到了前线的消息。
他没有亲自前往,那种级别的事务,还不足以让他移驾。
他只是派出了其中一个副将。
在戒备森严的军医帐里,副将见到了那个传说中的男人。
霍天生躺在简陋的木板上,一名军医正在处理他手臂上那道深可见骨的刀伤,动作专注而谨慎。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与草药味。
“此人伤势如何?”
副将的声音冷硬,带着一丝审视。
军医不敢怠慢,停下手中的活计,恭敬回道:“回将军。此人失血过多,且身体被强行透支,五内俱损,多处筋骨都有撕裂的迹象。能活到现在,已经是奇迹。”
副将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霍天生那张苍白而毫无血色的脸上。
即便是在昏迷中,这张脸的轮廓依旧硬朗分明。
他的眉头紧紧锁着,仿佛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又透着一股无法被磨灭的执拗。
副将无法将眼前这个看起来甚至有些文弱的青年,与战场上那个搅动风云、对抗箭雨的神魔身影联系在一起。
他回到主帐,将看到的一切,连同那块从校尉手中接过的名牌布条,悉数呈报。
陈安端坐案后,拿起了那块脏污的布条。
他用两根手指将其展开,目光落在上面已经晕开的两个墨迹上。
霍天生。
“霍天生……”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修长的手指在冰冷的桌面上,一下,一下,有节奏地轻轻敲击。
哒。哒。哒。
帐内的空气,随着这敲击声,一点点变得凝重而压抑。
他的眼神,深邃得如同寒潭。
那里面没有发现珍宝的狂喜,而是一种更加危险的东西。
一种混杂了强烈占有欲、探究欲,以及绝对控制欲的复杂光芒。
一个活的秘籍。
一个能以凡人之躯,肉身硬抗万千箭矢的怪物。
这种力量,这种颠覆常理的可能性,必须被他牢牢攥在手里。
绝不能让第二个人知道,更不能让这个“秘籍”,有任何失控的可能。
“传我将令。”
他开口,声音平稳,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冰冷。
“将此人,转移到我将帐后的独立营帐。派双倍亲卫看守,二十四时辰不得离人。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探视。”
“告诉军医,不惜一切代价,保住他的性命。他只需要治病,不许多问一个字。问了,就让他永远闭嘴。”
他稍作停顿,那双锐利的眼眸中,杀机一闪而过。
“还有……”
“今日战场上,所有目睹那一幕的锐字营残兵和冲锋营士卒,就地整编。番号,‘利字营’。”
“下次攻城,他们第一批上。”
副将的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他明白了将军的意图。
这是最简单,也是最有效的灭口。
用下一场战争,去抹掉上一场战争所有的目击者。
“是!”
他躬身领命,不敢有丝毫迟疑。
昏迷的深渊里,霍天生的意识,在一片无边无际的混沌中飘荡。
他仿佛回到了道教学院的后山竹林。
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穿过竹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