黔州刺史?”
薛娆点点头:“是呢,我夫君说,是驸马向圣人举荐的。”一开始,夏彦还有些犹豫,毕竟刺史品阶虽高,可任地在穷乡僻壤的黔州,他又不像裴寂是黔州人,对黔州并无任何感情可言。但裴寂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将黔州官场的情况与他细细说了,又列举了现任刺史的种种行径,直将夏彦一颗忧国爱民心激得热血沸腾,恨不得立刻飞去黔州,整治乱象,还黔州百姓一片清明。
激动归激动,想到家中娇妻幼子,他也没立刻答应,只说回去与妻子商量一番再定。
没想到他把这事与薛妮一说,薛娆一下就答应了。“去,当然要去。”
她在夏彦面前的说辞比较冠冕堂皇,也是些为国为民的大道理,但在永宁面前,薛娆却道:“我早就受够了国公府后宅里那一堆规矩。”“如今终于有机会外任,离了国公府,自个儿当家做主,这机会何等的难得?”
薛妮忍不住开始幻想:“待到了黔州,白日我夫君在衙署忙公务,我上头没有长辈管着,想出门逛街就逛,想舞刀就舞刀,想耍棍就耍棍……是了,我还可以把我薛氏枪法传给我儿!”
夏家都是文官,若留在长安,婆母定不会允许她教孩子舞刀弄枪,可到了今州,天高皇帝远的,她想怎么教自己的孩子就怎么教,谁也管不着。一想到这,薛妮当真快活极了,两只眼睛也如宝石般熠熠生辉:“公主若不介意,与臣妇多说说黔州的事吧。”
永宁没想到裴寂竞会举荐夏彦去黔州,但看到薛妮这副生气勃勃、满脸期待的模样,又想到夏彦虽然审美不大好,却是个心怀百姓的清正官员,若能取代那个懒政的罗敲钟,也是黔州百姓之福。
一时也替薛娆和黔州百姓高兴起来,接下来的半场宴会,便一直与薛娆聊着黔州的风土人情。
提到当地的夷人,她也不可避免地想起了那个小麦色皮肤的俊美夷族少年郎一一阿柒。
半年前,他们离开黔州时匆匆忙忙,许多事都来不及交代,也不知阿柒怎么样了……
冬日白昼短,下雪天更甚。
随着天色转暗,赏雪宴也到了尾声,永宁与薛妮约定改日再聊,便起身和武康大长公主告辞。
有了永宁公主打头,其余宾客也都纷纷告辞,众星捧月般随着公主一道出门。
公主府的马车仪仗早已在门口候着,永宁由着玉润扶到车前,转身与众人笑道:“雪天寒凉,诸位不必送了,都快些上车归家吧。”众人躬:“恭送公主。”
话落,不远处忽的传来一阵马蹄声。
众人循声看去,却见苍茫天地间,一人头戴蓑帽,披着玄色氅意,骑着絜黑骏马而来。
风雪模糊了那人的模样,直到近了,众人才看清那人冷白如玉的俊颜,还有他怀中那一捆艳红如火的红梅。
“拜见驸马爷。”
公主府的奴仆们纷纷屈膝行礼。
永宁也惊了,错愕看向来人:“你怎么来了?”裴寂翻身下马,动作利落,怀中的梅花稳稳当当,未曾损坏半片。“臣下值路过延康坊,记起公主今日是来武康长公主府上赴宴,便想着正好接公主一道归家。”
裴寂说着,大步走到永宁面前,玉润很是自觉地让到了一旁。永宁没想到他还记得这个,一时也弯起眼角:“那你来的正巧呢,再晚点我就走了。”
“那也无妨,臣追得上。”
裴寂朝她伸出手:“外头风大,公主先上车罢。”永宁颔首,扶着他的手,踩着杌子上了车。裴寂看着她进了马车,方才侧过身,朝着府门那一干女眷抬袖挹了个礼,视线却是半点没往上抬,转身便进了马车。眼见着那辆华丽的车驾渐渐离了延康坊,门口众女眷才如梦初醒般,一个个回过神。
“不是说裴驸马破了相么,我怎瞧着他今日风采,半点不逊当年打马游街时?”
“可说呢!方才他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