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丁贵使劲跟封慎挥手,封慎视线掠过他,掀眸望向河道之上,杂乱的荒草遮挡得严实,只能看到她随风飞舞的发丝,他平静地收回视线,将手里的烟掐灭,拾步朝丁贵不紧不慢地走去。
丁贵等人走近,眉飞色舞道:“我看好位置了,桥咱就架在这块儿,你看哈,咱们的工厂在河那头,你老丈人家在这条路的尽头,你小媳妇儿那幼儿园在那条路上,这地界儿就是三条线的完美交汇点,到时候桥架成了,咱运货走车方便,你想回家还是想去接你小媳妇儿下班,也都方便,怎么样,我为你想得周到吧?”
封慎扯扯唇角,这婚能不能结成都两说,倒也不必考虑这么多。
丁贵觑他:“你咋了?”明明刚才还心情不错的样子,怎么他离开了一会儿,这面色就有些沉了。
封慎没回,抬腕看了眼表,只道:“走了,吴总他们应该快到了。”
丁贵看着他的背影,狐疑更多,这马上要结婚的人了,一点喜气儿不见,怎么还阴晴不定起来了,总不能是因为过了三十,年纪一天天渐长,内分泌开始失调了。
他又扬声问:“老大啊,咱那桥的位置到底要不要定这儿?我好做标记,还得给镇上递材料呢。”
封慎头也不回:“你不是都选好了。”
丁贵嘿嘿一笑,看吧,他就说他这个位置选得好。
汪知意将风吹乱的头发压到耳后,风越刮越大,她渐渐失去耐心,脸上浮着的那点笑容也散去,他的答案是什么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和她从今往后是再不相干的人。
她转身要走,陈江川仓皇地攥住她的胳膊:“幺幺……”
这一年来,他跟她说,跟君姨和齐叔说,他母亲跟着他继父去了国外,所以才不能经常给他们打电话。
其实不是,是母亲出了事情。
他继父在外面又有了女人,还怀了孩子,她找上门和母亲谈判,争执中摔下了楼梯,孩子也掉了,那个女人的哥哥是在道上混的,找人将母亲也从楼梯上推了下去,母亲直接头着地。
人人都说那个城市是天堂,但天堂之下也会有黑暗,自打他被母亲接到了那边,没有一天不在想着要离开,虽然母亲在那里,那里并不是他的家。
他本打算在学业完成之际跟随他的老师一起回来,母亲却在这个时候陷入了重度昏迷,不知何时才能苏醒,医院的天价账单一天一天地增加,他那个所谓的继父对外声明,他们母子俩是死是活都与他无关。
走投无路之下,黎雪伸出了援手,他和她订婚,医院的账单被签掉,有黎家当后盾,那个女人的哥哥再不敢来医院骚扰,母亲也得到了最好的医疗护理。
至于幺幺,他不知道该如何跟她说,自欺欺人地想着能瞒一天算一天,但纸终究是包不住火,她还是知道了,他只能放手。
他原以为结局已定,事情反而迎来了转机,母亲从昏迷中苏醒,他成功地帮黎家度过一次危机后,也有了和黎雪父亲的谈判筹码,他和黎雪的婚约解除,换他为黎家卖命十年,以后负责黎家在内地的业务。
他终于回来了,可也永远地失去了她,他再不想承认这个事实,心里却比谁都清楚。
汪知意耐着性子听完他诉说的前因后果,只关心一个问题:“珍珍姨现在怎么样了?”
陈江川哑声回:“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等到明年开春,我就打算把她接回来。”
汪知意点点头,沉默片刻,又道:“我腊月二十六的婚礼,年底你应该有很多事情要忙,就不请你来家里喝喜酒了。”
陈江川神情怆然,目光里有乞求:“幺幺……难道我们就这样了?”
汪知意笑了笑,笑容很淡:“对,我们就这样了。”
她看着他眼角濡出的潮湿,怔了下,想说什么,又觉得实在是没什么好再说的。
那位黎小姐不是在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