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敌的脸!“不……是邪灵!“他尖叫着扑上去,粗糙的双手掐住少年纤细的脖颈。很难形容伤人者此刻的心情是怎样的,也许是一种被蛊惑后幡然醒悟的羞愤,也许是幻想破灭后的无限怨恨,但在场的两人都没有在意。施暴者握着那截脖颈,好像握着一把脆弱的花枝;指腹下脉搏微弱,随着施力逐渐紊乱,喉骨发出咯吱声。
窒息缓慢而残忍。先是呼吸受阻,而后灼痛从气管蔓延到胸腔。呼……及.……
他的手指抓挠施暴者手腕,留下血痕。嘴唇泛青,嘴角却仍带着神秘弧度。“去死……邪灵!"施暴者咬牙道,指节发白。他的挣扎渐弱,身体痉挛,好像一只濒死的鹤。最后一刻,他的瞳孔突然扩大,身体猛地弓起,像是要抓住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随后,一切归于静止。一缕银光从他微张的唇间飘出来,在寒夜中化作细小的气,消散了。
施暴者意识到了什么,开始慢慢后退,想要逃离此地一-但显然没有成功。死者并没有真正死亡。
他感受到痛苦。
比死亡更剧烈的痛苦,仿佛灵魂被硬生生塞进另一具躯壳。他睁开眼时,发现自己正低头凝视"自己"逐渐僵硬的尸体。男人的手掌还残留着掐死他的触感,此刻却成了他的手掌。这是什么呢?
他抬起手掌,关于它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一-这双手曾掐死过“他"自己,也曾猎杀过野兽,抚摸过女人。现在,这些都成了他的记忆。远处传来族人的呼喊。
他该感到恐惧,却只感到一种冰冷的清明。他望向西方--传说那里有座永恒之城,用大理石建造,街道铺着知识而非积雪。
他想要向西走,找到传说中的罗马。
失败了。
一次又一次,他快被硪死、冻死,又被抓住关押,因此当日耳曼人的长矛终于刺穿他的腹部时,竞感到一丝解脱。
死亡临近的瞬间,剧痛席卷全身,而灵魂被撕扯的感觉比以往更加剧烈一一仿佛有人用钝刀一点点剜出他的意识,再粗暴地塞进另一具陌生的躯体里。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正握着染血的长矛。周围的日耳曼战士欢呼着,庆祝又一场胜利。没人注意到“同伴"眼神的异样。也许,也该回去了。
他沉默地丢下武器,转身向东走去,游荡了许多许多年,回到了故乡。他回来得不是时候。
那时,平原上的部落有了明确的阶级和分工,战斗的烈度也更大,胜者为王、输家变成奴隶;归来的他没有身份,没有名字,也成为了一个奴隶。他的又一次死亡也是在这种场景下。
冬天了,部落攻伐消耗大量人力;这一年没有之前的丰收、也没有了猎物,上层人仍存着酒肉,但奴隶只能争抢一点残羹冷炙。他不想吃那些东西,但脆弱的身体让他必须忍耐下去。然而,某次抢食时,他被一个男人扼住喉咙。他拼命反抗,指甲撕扯着对方的头皮、抠进对方的血肉里,却只换来更凶狠的压制。
喉骨碎裂的瞬间,他听见血液汩汩涌出,温热浸透破旧的毛皮。死亡本该是终结,可他的意识却在黑暗尽头骤然撕裂一一痛苦尽头又是一次灵魂撕裂,以及重生。
当杀死他的人在哀嚎中变成了他的模样,周围的奴隶们惊恐后退;这时候,有人突然跪倒在地,向他高呼“神灵降世"。一一这一次复活后,他成了祭司。
人们把他装在笼子里,一路献给了部落首领--他们的王上。王上黑色的眼睛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手一挥把他封了祭司。雪仍在下。他披着白色兽皮站在祭坛上,看族人将战俘的心脏献给不存在的神灵。
鲜血渗进雪地,像一串串鬼画符。他沉默地接受崇拜,却在心里冷笑:所谓神迹,不过是更残酷的诅咒。每当他死亡,灵魂便强行侵占凶手的身体,而每一次转移都伴随着撕裂般的剧痛。后来政变爆发,王上的头颅被长矛挑起,而他的胸口也被利